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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盛傳:皇太子鐘情于美艷女子，多喜明麗之色，于景陽宮夜夜笙歌。

也正是因為這個傳聞，大臣們摸清了太子的秉性，把自己的女兒們盡可能往他所愛的方向培養以投其所好。

出自醉清居，又是花魁，相府新夫人慕容嵐的女兒柳清歌在相貌上就比他人占據優勢。至于其他方面，柳詞悉心培養，也不落于他人之后。如此一來，成為太子妃的希望又多了幾分。

可是此刻端坐在梳妝鏡前的玄瑤并不這樣想。

她正盯著銅鏡里的自己——墨色長發第一次被正式挽成飛仙髻，幾串銀絲發鏈點綴在其中，低鬢斜插金鑲珠玉步搖，一縷青絲吹在胸前。未施粉黛，唇邊淺笑，都完美掩蓋住了她眸中的冷意。

一雙手又為她插上一根碧玉簪:“姐姐別動，讓我看看這個簪子該置于何處？”

銅鏡里，她坐著，芊語站著，越來越酷似娘親蘇挽月的容顏讓玄瑤一瞬又失神——

“瑤兒不要動，讓娘看看這根發帶怎么樣？”

鏡中天真無邪的小臉逐漸放大，變成眼前毫無溫情的臉。身后慈愛的容顏慢慢重合，化作芊語愕然的臉。

“姐姐，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突然闖入玄瑤腦海的記憶讓她愣了愣，“芊語越大，與娘親的模樣倒是越來越相似了……”

芊語黯然:“只可惜娘走的時候我還小，根本沒機會記住她的樣子。”

玄瑤自知不能繼續這個話題，忙換上笑臉:“今晚京城的慶典，姐姐去那兒看看，你有什么想要的盡管告訴姐姐！”

“姐姐是和予泯哥哥一起去嗎？”芊語伏在她肩上問，“我沒什么想要的，姐姐記得帶些花燈回來裝飾這兒就好。”

“我知道……只不過，姐姐是一個人去那里。”玄瑤笑了笑，“去會會一個貴客。”

“今日是舉國之盛典，姐姐如此打扮，是要見什么貴客啊？”芊語十分不解。

“可以讓我們安然出去的貴客。”玄瑤撫摸著腕上的天藍瑩鏈，聲音中透出幾分寒意。

一切打扮妥當，玄瑤起身開始換上準備許久的衣衫。聞著這若有若無的清香，她感到心頭一震，隨即輕笑:“芊語果然得了娘的真傳，雖然無緣相守幾年，卻把娘的手藝全都學全了！”

“姐姐……咳咳……我只是多日不能出門，從小閑來無事細細翻閱娘留下的書籍而已……咳咳……如果姐姐看了，自然也是會的。”

“好了好了，姐姐心里清楚，我沒有芊語你的耐心和悟性。也多虧了你，娘留下來的東西才有人繼承。”玄瑤披上最后一件長衫，整了整衣袖。

“咳咳……不過……姐姐，你要這引人的熏香做什么？”

“我們這貴客太過特殊，不會親自前來。沒有香料，我就只好用這熏香了。”玄瑤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避重就輕，于是芊語也不再多問。

目送著玄瑤輕而易舉的從后山那條密道離開，悄無聲息的站在楓林頂端良久的予泯緩緩發出嘆息——

是的！他恪守師父的遺囑，不再插手朝廷之事，所以他從知道玄瑤要復仇的那一天起就告訴她只能借皇室之手除掉柳詞。

他不能親自動手，不代表不能借別人動手。

所以他陪著她們姐妹度過了八年，等了八年，就是等到今天讓她用美色和武藝引出太子與柳詞抗衡。

玄瑤是他的救命恩人。

初見時，他對她起了殺心，她卻奮不顧身回去為他取靈丹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