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氹壩地勢偏僻,夜間少有船舶往來。
天邊碎月凝聚,蘆葦蕩積雪相稱,照亮前行水路。
停泊蘆葦岸,秦陽手撐竹竿,招呼船里的人:“蘭家沒準(zhǔn)在左氹壩也安排了人,你在這里下船,可以趁夜離開。”
浸潤過的黑玉方骰墜散發(fā)出淡淡酒香,擱在清音左手袖中,墜子線在她拇指繞匝幾圈。右手提劍,開門出來。
額前幾縷青絲掃蕩,黑巾緊緊貼著臉。懷抱一柄青銅劍瑟瑟發(fā)抖,小姑娘弱不勝衣卻生就一對炯炯明眸,不屈不撓,毫無畏懼之色。
記得方才他喚眼前人為秦陽,她頷首問:“秦大俠可否告知,方才救命恩公尊姓大名,貴邸何處?假以時日,阿奴定登門拜謝?!?
她才到秦陽胸膛,聲音稍顯稚嫩。
解下駝色斗篷遞與小姑娘,秦陽婉言拒絕她報恩決心:“江湖也好,朝堂也罷,他不愿有瓜葛?!敝噶酥复^抵靠的小徑,他說:“從這兒上岸,往東是左氹壩,往西可以北上繞路去松山崗,那兒鮮少有人,可以暫避風(fēng)頭。剩下的路你自求多福吧?!?
離船上岸,清音仍然放不下,然而特殊節(jié)點不便告知身份,緘口不語不再追問。
人漸遠(yuǎn),月漸昏。齊肩的蘆葦干枯,孤立無援的清音茫然……
騰達她大概暫時不能回去,清音逗留在隴西,很快,一個月過去,風(fēng)聲漸漸平息。她想,或許騰達那些人都以為她死了吧。
蘭家生要見人死要見尸,不遺余力地追逐。短短一月,清音已經(jīng)多處掛彩,好在都沒性命之憂。
上蒼總不會讓人一帆風(fēng)順,舒坦是私死人的專利。她還活著,總歸有場大劫侯著她。
正月的隴西,萬山寂無人,飛雪聲尤鬧。
整夜冷凍,清音意識已近荒蕪。她竭力睜著已被凍僵的眼瞼,唯恐它們闔上之后不再啟開。
天已明朗,若今日無人路過,她只能就此殞命。
事與愿違,她等不到,沉沉浮浮,感覺整個身子都縹緲了。
刺骨西風(fēng)掠過,攜卷噠噠馬蹄聲響徹滄桑古道,驚落枯木枝頭沉甸甸的雪。六出飛花乘風(fēng)旋轉(zhuǎn),墜落在清音發(fā)紫的耳邊。
“池游擊慢行?!备吆袈暅喓?,卻在噠噠馬蹄聲里縹緲。
飛馳的馬隊聽身后傳來高呼聲,紛紛勒住韁繩,讓出道來。眾軍士皆為盔甲著身的錚錚男兒扮相,與盔甲同色棉布罩面,唯有雙目與口鼻外露。
領(lǐng)隊的池青山恰到三岔路口,聽見喊聲,扭轉(zhuǎn)馬頭,呵著白氣等喊話的人來。
“池游擊,王護衛(wèi)帶話,請您于松山崗驛站稍等一日,有要事相告。”報話人是帝都東宮護衛(wèi)。
池青山?jīng)]有應(yīng)聲也沒有拒絕,皺緊的眉頭說著他的為難。
騎馬在其左側(cè)的屬下瞧出端倪,直言:“池游擊有重任在身,軍國大事豈容耽誤。王護衛(wèi)倘真有事,大可著人趕去相告?!?
報事護衛(wèi)聞那反駁的話出自女聲,略微怔住,旋即醒神。
帝都齊家有一女英豪,奉旨戍守北疆,想來定是眼前這位。
為此,東宮護衛(wèi)向她微做頷首,算是致意。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思量的池青山開了口。
“粟粟,你領(lǐng)人從古浪趕去,我不在的時候一切事務(wù)交由秦陽全權(quán)負(fù)責(zé)?!?
諸軍列隊等待,雖也憂心,只得遵令。
五百鐵騎揚雪馳離,池青山隨即跟報事的人往另一條道的驛站打馬。走出不到半里再次馬嘶高鳴。
幾乎為雪掩蓋的大道上,被血浸染的雪痕尤為刺眼,在其盡頭,氣息奄奄的女子仰面躺在駝色斗篷上,青絲四散,遮面黑巾緊貼著臉,沒法看清她容貌。
荒郊野嶺,尸橫遍野,雙眸緊閉的女子不忘緊握劍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江湖恩怨。
年前涼城相救,不過是見不慣蘭宅家丁狂傲。今日她橫尸荒野,也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池青山向來不愿插手江湖事務(wù),更何況在當(dāng)下這讓他心急如焚的節(jié)骨眼兒上。
牛皮直縫靴輕拍馬肚,他繞過昏迷的清音,片刻不猶豫地疾馳遠(yuǎn)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