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了劇組,與路遇的工作人員匆匆打過招呼后,玄彬便徑直進了化妝間。喬苒跟在他身后進到化妝間,見他十分忙碌無法顧及自己,倒也不覺失落或是手足無措,只是自己尋了一處座位坐下來,靜靜看著剛才金成俊給她送來的需要翻譯的劇本修改部分,大致瀏覽一遍后從包里拿出一支隨身帶著的筆,默默地翻譯著臺詞,對于生澀難懂的句子則有重點勾畫并在翻譯之余附以簡單的解釋。
玄彬化好妝,才記起他太過專注于醞釀情緒,以致于忘了喬苒剛才還跟在他身邊。這會兒他在化妝間里環顧了一圈,便看見那人安靜地坐在一張椅子上,將劇本擱置在腿上,彎腰低頭在認真寫著些什么。大概是因為姿勢維持得久有些累,她放下筆左右側了一下頭,松了松脖子,才又繼續寫到。看著她纖細蔥白的手指正一絲不怠地動著,玄彬不知怎么地,頓生內疚,走至她面前。
“喬苒xi,對不起。”
喬苒聽見熟悉的聲音喊她,抬頭看去,便見得一身古代裝束的玄彬站在他面前,明黃色的龍袍,袍面上攀附著數條五爪金龍,條條繡工精細絕倫,惟妙惟肖,上襟還有著玄色的暗紋,穿在他身上堪堪生出不可掩藏的霸氣,與睥睨天下的意氣風發。而此時他一雙深若清潭的眸藏在皇冕的一簾珠玉后,熠熠生輝,又似細碎星子,乍一看讓喬苒驚艷不已,她從未想過中國古裝在他身上會是那般合適。待回過神來,才想起他剛才說的話,遂以疑惑地問:“怎么突然說對不起?”
“因為我剛才忽略了你。”玄彬誠摯而自責地說道。
聞言,喬苒露出一絲笑意,溢得那雙秋水眸晶亮非常,回道:“不必道歉的,我忙起來也是如此,顧不上旁人,所以沒關系的。而且我也不覺得被忽略了啊,我可是一直在工作來著,你看。”說著,揚了揚手中的劇本。
玄彬正欲說什么,卻被突然進來的工作人員打斷:“玄彬哥,輪到你了。”
“好,馬上來。”玄彬友好回了他一句,才又看向喬苒說,“喬苒xi,要來看我的拍攝嗎?”不知怎地,他覺得這么做,喬苒在這里也許會沒那么無所適從吧。
對于玄彬的提議,喬苒沒多想便頷首答應,正好她剛才在車上對臺詞時,就很希望看一下這出戲的演繹的。
隨后兩人便一起走出了化妝間,對于喬苒這個生面孔的突然出現,劇組里的人并無太大的驚訝,畢竟在他們這一行,每日里來來往往的新人太多,指不定哪天就冒出來一個,若是每次都要驚訝好奇豈不是要累死。所以喬苒此刻得以就靜靜地站在他們身旁,看著眼前的拍攝。而剛才在車上對的前半部分朝堂戲很快順利通過,看得喬苒興致盎然,緊跟著又是稍后的一段戲。
“《亂世歌行》第十二場take1。”隨著場記板打下,拍攝正式開始,這是退朝后,薛長歌去御書房面見蘇慕的戲,此時女主薛長歌的演員正站在玄彬面前低聲說著臺詞——
“蘇慕,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在乎朝廷上那些諫官的看法。我薛氏一門,數百年來都在為這個國家盡忠,守衛著朔風疆土,爹爹生前便教導我,薛家后人,無論男女,就該以天下為已任,以天下百姓安危為己任,若他朝終有一死亦要死在戰場上才叫死得其所。”說到這,薛長歌頓了頓,用手輕輕撫了撫腰間佩劍,神情中流露出對佩劍的珍愛,才繼續道,“過去的二十三年里,我都將爹爹所言視作心中信仰,每走一步都在遵循著。可是,蘇慕,我終究是個女子啊,我有時候也會與別家嬌娥那般,渴望與心愛男子執手相伴笑看紅塵,清雪白茶弄炊煙。年少時,我曾以為你能遂我愿景,也會遂了我的愿景,但如今我已知沒有機會了。”
“長歌……”玄彬此刻已成蘇慕,放下手中執子,合上棋盒,閉眼輕嘆一聲她的名字,掩去眸中痛楚,卻擋不住語氣里的無力,“為何,長歌,為何我走到如今位置,仍是無法護得你周全。”
“蘇慕,這么多年來,我四處征戰,先帝說我是‘朔風鳴天下,赤血染青霜’,所以封我‘赤血戰神’,外人都道我少年得此殊榮,心覺威風羨慕不已,卻不知我以殺止殺,雙手已沾染太多鮮血殺戮,有時連我自己看著也會覺得臟,也會覺得心驚不已,又怎還有資格站在你身旁,朔風需要的國母本便該是雍容華貴、母儀天下的啊……”薛長歌的眼圈里已泛著紅,但卻是出不得眼淚了,澀得她發疼,爾后語氣轉低,“薛長歌這一生注定只能守在戰場,生如此,死亦如此。”
她看著眼前的蘇慕,七年了,她放在心尖上的清傲少年如今早已褪去當初的風姿雋爽,變成了一個氣宇軒昂藐視蒼生的沉穩君王。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仿似他們的相識還僅僅是發生在昨日,她每日與他劍舞吹簫的時光還歷歷在目,她多想這樣的日子再長些,只要在場一些些就好……她斂卻情緒,直至原本紊亂的吐納平穩下來。而下一秒蘇慕便見得她手置劍柄單膝跪地,凜然正氣說道:“臣薛長歌,請命迎戰襄陽王,定將不辱君命,誅滅叛軍!”
聞言,蘇慕再也無法淡定,蹣跚起身,動作極大,寬大衣袖惹得桌角瓷杯掉落在地,在寂靜的空間里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使得場外拍攝鏡頭后的喬苒心也隨之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