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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燃剛扶著季建陽到主臥,他就在仰面睡著了,沒一會就聽到他鼾聲如雷。少年松了一口氣,輕輕關上門好讓勞累的父親安睡。然后他又回頭去拉癱倒在沙發上的姐姐,“起來了,要睡回你房里去睡。”
“阿燃...”微醺的少女面色潮紅,朝他吹出絲絲酒氣,反手把又他拉到沙發上,“離我近一點。”
見她神志不清,季燃把她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準備起身,嘴里像哄小孩一樣:“好好,但你先起來行不行?”
“我不要!”是任性又微惱的語氣。
“那你要做什么?要喝水嗎?”季燃還是哄著她。
“我要...”季越突然坐直了身體,雙眼空洞地看向前方的茶幾:“我要回外公家。”
“...外公已經不在了。”少年停下拉她起身的動作,一字一句說道。
和很多家庭一樣,祖孫總是有著隔代親。外公家有很多好吃的零食,有很多課外書,還有金色的沙灘。更重要的是,外公不像媽媽那么嚴厲,他似乎喜歡孩子們能“孩子氣”一點。在他們小的時候,季建陽所在的律所那時還沒從禹州搬到省會,老頭子剛退休就天天接送姐弟倆上幼兒園。兩人要是調皮做錯了事,作為外公也會笑著“包庇”,惹得王語英好幾次都差點和老頭吵起來。童年的美好回憶往往能治愈人長大后的傷痛。所以,想回去也很正常吧?更不用說,還有那些,隱秘的禁忌,像帶著血的玫瑰,蠱惑著人前行又刺痛人的心。
回想起來,那年夏天保姆的事情似乎處理的很順利,一周之后季建陽一家就回到了省會。離家前一天早上外公的提醒和青藍色的海水讓季越從昏昧中清醒,她發誓自己認真反思過了。她討厭那個不計后果為所欲為的自己。回家后的時間里她和季燃一直保持著姐弟的距離——僅存的交集只有早飯,晚飯和有限的家庭活動。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季燃高一,他也如愿考上了九中。季建陽和王語英再一次在暑假帶姐弟倆回了禹州的外公家,宴請老家那邊的親戚,算是給季燃辦升學宴了。熱鬧了一晚之后,闔家都在外公的房子里歇下了。舅舅一家也來了之后,季燃和季越就只好都睡到書房里去了。
那一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打破的禁忌就像童話中兩個貪心的人挖地下的財寶,結果挖出一個人的骸骨,他們迅速埋上,甚至在上面種了樹,栽了花。但兩個人心里都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看見樹,看見花,想的卻是地下的那具骸骨。
漏液,季越因為喝了酒而感到有些躁動難耐。她玩了一會兒手機,可斷斷續續的信號終于磨滅了她的耐心。。她偏頭看向季燃的方向:彼時兩人正躺在榻榻米上,少年背對著她,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季燃,這是你第一次喝酒嗎?” 漏夜,整個屋子都很安靜。
季燃轉過身,面朝著天花板,輕輕地吸了吸鼻子,“不是,之前和短跑隊的同學出去玩的時候喝過。”
“你才16歲,喝酒也太早了吧?”季越起身,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捕捉少年的輪廓。好久,沒有離弟弟這么近了,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樣的味道呢?一開始是海鹽的澀,再后來是陽光灑下來的明媚,最后是一絲薄荷的涼意。
季燃沒有回答,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是良久的沉默。久到季越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她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尖,沒有動靜。她又坐近了一點戳了戳少年的臉頰——真是長大了啊,都沒多少肉了。記得小時候季越很經常捉弄小小只肉乎乎的弟弟,捏著他的臉不放,等他痛了,喊王語英來才肯放手。后來上小學了,小小的人兒也學會了反抗,大約是有了“小男子漢”的驕矜,不再喊媽媽救場,而是鼓起勇氣和姐姐抗爭到底。一開始力量懸殊,季越還是可以占了上風,到小學高年級了,兩人甚至能打個五五開,季越才覺得自討沒趣,不再捏他的臉了。
想到這里,季越忍不住輕笑。下一秒,她的指尖被另一只溫熱的手捉住:“姐姐,別捏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月光下少年的聲音溫溫和和,觸碰字處他的指節泛著溫潤的白,讓人想欺負。季越第一次感受到了酒精是個很糟糕的東西,讓人的心理防線變得脆弱,原本想掩蓋的欲望和想法也破土而出,成長成一顆參天大樹。
“季燃,我想和你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