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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了一小盤魚丸出來,翟老太太見黑炭挨個房間找人,知道他在找蘭老頭,翟老太太便笑著道:“他去圖書館了,最近因為那盆蘭花一直不開花的事情。人都變得焦慮了,唉,一涉及到花就這樣,死倔死倔的。”
一直不開花?
蘭老頭說了開花就三兩天的事情,那天黑炭也看了,那花苞確實像快開的樣子,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快開的時候卻沒后續(xù)反應(yīng)了。
老太太一邊洗菜,一邊對著黑炭嘮叨,聽她的話,意思是蘭老頭自己也不知道一直不開花的原因。查過不少資料,一點用都沒有,現(xiàn)在蘭老頭家里的書翻完就直接去校圖書館了,估計找不到答案中午也不會回來吃。一坐那兒研究就忘時間。
老太太做好飯了就得送飯過去。圖書館里不能吃飯。但有專門的休息區(qū),員工的休息地方也有,老太太認(rèn)識那里的人。打過招呼。
要說蘭老頭為什么急成這樣,一個是不知道花為什么不開的原因,第二就是十月份市里舉辦的花展了。
這三年下來,蘭老頭沒有繼續(xù)去研究其他的蘭花,在基礎(chǔ)的照料之后,其他的時間大部分都用在這盆奇怪的蘭花上。也只有養(yǎng)了,蘭老頭才真正知道這盆蘭花有多難伺候,原本蘭老頭還想著得花個五六年時間甚至更久才能見著開花的,沒想到這第三年就能開了。
蘭老頭在看到花芽的時候心里的激動是別人無法理解的,這三年來,別人都說蘭教授為了一盆廉價的蘭花瘋魔了,背后笑話著。以前每年一屆的全國蘭花博覽會,蘭老頭都會拿出一盆或者幾盆蘭花,盆盆都是精品,而每一盆拿出來的蘭花,都會被人報出高價,百十來萬已經(jīng)是平常事了,養(yǎng)蘭的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蘭老頭的大名,也正因為這樣,大家也都知道蘭老頭為了一盆廉價蘭花三年不參加蘭博會了。
很多人都跟蘭老頭說,既然手頭有很多精品蘭花,為什么不拿出來大家賞賞,就算是以前賞過的,也可以再賞啊,不知道你手里的蘭花賞一次就飆一次價嗎?
可惜,蘭老頭犯倔,他的心思都花在鄭嘆帶回來的那蘭花上,就想著將這盆蘭花養(yǎng)好了,看看它的花到底有什么不同之處,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想拿已經(jīng)得過獎的蘭花出去再展覽,他沒這個習(xí)慣,近幾年也沒養(yǎng)新的品種,索性沒參加蘭博會。
這盆蘭花精品與否,蘭老頭其實并不很在意,他只是想弄清楚這盆蘭花與普通鐵骨素的區(qū)別而已,一旦鉆進這條胡同里,蘭老頭就不出來了,誰勸都沒用。
蘭老頭前幾天還答應(yīng)花展的舉辦方會拿出自己手里的幾盆蘭花去參加花展,除了蘭老頭現(xiàn)在手頭的幾盆得過獎的精品蘭花之外,這盆蘭花也在蘭老頭的計劃中,他想讓更多的人看看這盆疑似自然變種的蘭花??涩F(xiàn)在,明明有花苞,看著像是很快就能開的樣子,卻一直不開,現(xiàn)在雖然還是九月,但如果一直不開,等到十月了也沒開的話,錯過花展蘭老頭就覺得可惜了。
聽這翟老太太的嘮叨,黑炭心里則想著,是不是還沒到開花的時間?
三年前黑炭和小灰球找到它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月了,還是十一假期之后,難道這花還真要再等段時間?
不同的蘭花花期不同,品種多了,花期也有著很大差異,就算是建蘭素心,那開花時間也有不同。
蘭老頭每天都是家里、小花圃、圖書館三點之間來回走動,每天都拍了照片,并做了詳細的記錄,他沒找到答案,所以先記錄下來,到時候再尋找答案,同時,蘭老頭還找了學(xué)校里一些對蘭花有研究的志同道合的人過來幫忙,可惜都沒有辦法,也不敢輕易嘗試。
唯一一個讓蘭老頭心情好點的就是,那些見過那盆蘭花花苞的人,都會稱贊不已。
于是,接下來一段時間,每次黑炭從小花圃經(jīng)過,跳上圍墻往里瞧的時候,都會發(fā)現(xiàn)放置那盆蘭花的地方有好幾個老頭圍觀,有時候還因為提出的幾點看法而爭吵半天。
他們和蘭老頭想的一樣,覺得這盆蘭花大概是鐵骨素的自然突變品種,值得研究,只是現(xiàn)在一直不開花的問題,各有各的道理和說法。
有些蘭花從出花苞到開花需要更久的時間。一兩個月甚至半年的都有,只是,現(xiàn)在這盆花的花苞都長成這樣了,任誰看都像是很快就能開花的樣子,卻一直僵在這里。
“總之,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只要花苞還是健康的正常的,就是個好現(xiàn)象?!币粋€老頭說道。
在眾人的期盼中,九月悄然而過,新生軍訓(xùn)也結(jié)束了。天氣不再像之前那么熱。已經(jīng)帶著些許秋意。不過楚華市的天氣,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前一天能穿短袖背心。第二天就能穿夾層外套,說不準(zhǔn)的,有不少不適應(yīng)的新生還感冒了。
變化的天氣并沒有在那幾個老頭的心里激出漣漪,蘭老頭已經(jīng)不像剛開始那樣急得上火了,他覺得或許這就是天意,看著花展日期漸進,這盆蘭花的花苞卻一直保持著一個月之前的狀態(tài),蘭老頭想著,大概這花跟花展無緣。
這日,黑炭出門下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三樓蘭老頭家的門是虛掩著的,里面老太太在打掃衛(wèi)生,鄭嘆擠開門進去。
看到黑炭之后,翟老太太又有了嘮叨的對象,跟鄭嘆嘮叨起來。無外乎就是蘭花的事情,也只有這個才能讓蘭老頭犯倔,讓老太太念叨。
“那盆蘭花開花了,他們都在小花圃蹲著呢,吃飯都顧不上。”老太太說道。對于蘭老頭每次一涉及到蘭花就忘吃飯這事很無奈,不過這次忘記吃飯的可不止蘭老頭一個。
黑炭來到小花圃翻進去的時候,找到放置那盆蘭花的地方,在那里,已經(jīng)蹲著七個頭發(fā)花白或者滿頭銀發(fā)的老頭,七個老頭都蹲在那盆蘭花前,像是呆住似的。
這是在扮演七個小矮人嗎?
除了這七個老頭之外,旁邊還蹲著一只貓。
警長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過來的,因為有七個老頭在這里,外面的鐵絲門沒關(guān),愛啃花的警長便在七個老頭不注意的時候進來了,而七個老頭只顧得上去看花,壓根沒注意旁邊蹲了個危險分子。
而更奇怪的是,對啃花有莫名執(zhí)著的警長,卻只是乖乖蹲在旁邊看著,并沒有下嘴。
七個老頭一只貓就這樣蹲在那里,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看得黑炭都替他們腿疼,就怕這些上了年紀(jì)的老頭們起身的時候因為蹲久了而倒下。
一邊想著,黑炭走了過去。
聞氣味黑炭就知道,這和當(dāng)年他在山里看到的那花是一樣的。
五個花苞,現(xiàn)在都開了,和黑炭記憶中的花一樣,透著玉質(zhì)的感覺,如果不是知道這是真花,大概會以為這是用玉石雕琢而成的。
當(dāng)年黑炭能看花看呆掉,現(xiàn)在這七個老頭和警長大概也看花看呆了。
黑炭覺得這花雖然也很好,但是,相比起當(dāng)初他在山里看到的那些,還是有那么一瞇瞇的差距,黑炭現(xiàn)在沒直接呆住就是最好的證明,當(dāng)然,也可能是他對此產(chǎn)生了免疫力。
一直這么呆著也不是個事,黑炭蹲旁邊看了看盯著花的七人一貓,大聲打了個哈欠,還發(fā)出了“啊——”的長音。
終于有人回過神了,警長也回過神。
“哎,快,是警長!!”一個老頭大叫道。
幾個老頭也顧不上繼續(xù)看花了,像防賊似的防警長,直到將警長趕出去才松了口氣。
警長是個花癡,這眾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