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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窈搖了搖頭。
昨晚他們有做保護措施。
宗少爺的床頭抽屜里備著保險套,看他付錢時那熟練的樣子,或許在她來之前,時不時還會叫妓.女來消消火呢。
按理說男人身經百戰,應該技術磨練得很好了才對,可他一上來就急躁又粗魯,直到把她疼哭了,才稍微溫柔了幾分。
想必是之前那些女人太有服務精神,慣的他吧。
真是越想越令人作嘔。
后悔嗎?有一點點吧。
雖然封窈對“貞操”這個男權社會強加給女性、旨在規訓馴化女性的狗屁概念嗤之以鼻,也不覺得所謂的第一次就比第二次第三次更重要,可是第一次的體驗如此糟糕,擱誰誰也不會開心吧。
怨恨嗎?倒也還不至于。
說到底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封窈自認不是個不能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后果的人。
摔倒不可怕,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
封窈想,她還是好好地躺平當個咸魚就好,沒事就不要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了。
潘金蓮和西門慶,果然是沒有什么好下場的。
“真是,血的教訓啊。”封窈喃喃道。
“嗯?”錢昊沒聽清,不過突然想起來,“你吃飯了沒?”
他不提封窈都忘了,聽見“吃飯”兩個字,她始覺饑腸轆轆。
她一早上就沒吃上飯,先是餓著肚子受辱,又餓著肚子收拾行李,再餓著肚子跟林如栩打架……到這個時候,早就餓過頭了。
天大地大,吃飯皇帝最大,什么狗少爺什么血的教訓都得靠邊站。封窈立刻掏出手機,開始在附近覓食。
鑒于她現在的臉有礙觀瞻,封窈訂了份飯菜打包,由錢昊下車去取。
錢昊還順便去了趟藥店,買了點消毒水、ok繃、冰敷袋之類的用品。
他接下來還有事,把封窈送回蘇河花園,反復確認她一個人沒問題,才先行離開了。
公寓當初是封窈自己挑的,放著大平層不要,挑了套兩居的小戶型,毫無追求的態度,令蘇冉嫌棄地翻了好幾個白眼。
房子太大,打掃起來多麻煩啊,還是小點好,又不是裝不下她。
一個多月沒回來,小小的公寓竟然感覺有點陌生。
不過封窈沒工夫傷春悲秋,她先敞開肚皮吃了個飽,填補好五臟廟,然后草草地處理了一下臉和身上的傷。
接著把窗簾拉得緊緊的,躺倒在床上,蒙頭呼呼大睡了。
離開了宗少爺,日子果然一下子就變得輕松了。
***
伴月山莊內,持續的低氣壓,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緊張。
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推測可能跟突然離開的封助理有關。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生怕撞見少爺發火。
如果說宗少爺之前的脾氣就很差,那么現在大家都見識到了,之前那只是冰山一角罷了。而現在,不知道什么人或者事情,讓冰山隱藏在水下的部分顯露了出來。
誰都承受不住啊。
清楚內情的朱嬸更是束手無策。
好幾天了,宗衍只是沒日沒夜的工作,仿佛完全不知疲倦,不需要休息一樣。
任何一點讓他不順心的地方,哪怕是有時幫傭弄出來一些細微的響動,都會招致他的一場雷霆怒火。
她知道,真相往往會讓人難受,只是看著宗衍的狀態持續下去,沒有絲毫改善的跡象,她又忍不住憂心忡忡,更是心疼不已。
為什么老天就不能對這孩子好一點,讓他喜歡上一個正正經經的大家閨秀,皆大歡喜呢?
封窈住過的那個房間,還照原樣封閉著。朱嬸有意將房間清理干凈,只是宗衍沒發話,她不敢擅自做主。
夜已深,朱嬸將宵夜送上樓。
宗衍揉了揉酸脹的眉心,身體朝后靠在靠背上,仰起頭望著天花板,眼神放空。
不想閉眼,是因為,他的噩夢又回來了。
夢里依然是那片令人絕望的血紅,所有人都浸著血——生死未知的曲助理,瞪著失神的眼睛、眼角淌著血的林叔,還有被牢牢卡住,無法動彈的他自己……
夢里又多了封窈。
她站在旁邊,那張臉時而是笑嘻嘻的,時而是醉眼迷離,時而又像那夜一樣,被情.欲染上桃花般的媚色……
更多的時候,她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無視他伸出去的手,然后挽著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轉身走得頭也不回。
宗衍將手伸向床頭柜的抽屜。
抽屜內側有一盒打開的套,還是那天下午,他專門出去了一趟買的。
朱嬸放下托盤,看著宗衍熟門熟路地摸到那根淺藍色的流蘇,繞在指間無意識地輕撫。
她還看見抽屜里有根黑色發繩,斷掉的,還有一個舊手機殼,一張百元紙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