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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三小姐，那羊臭的很，很是熏人的！”牛二郎還未回答，便聽那翠青丫鬟先一步叫喚了起來，一臉不樂意的模樣！

“是啊小姐！您怎么能去摸那等牲畜，沒得失了身份！”

“……”丫鬟們經(jīng)不住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好似摸一摸那小羊羔是什么罪大惡極的事情一般。倒是叫那牛二郎聽在耳中極不舒服，她們是有多高貴？

明明也是百姓出身，甚至還要更差些……一朝做了大戶人家的奴婢，就跟著尊貴起來了？

三小姐卻似乎充耳不聞，她明明年紀(jì)那么小，卻仿佛極有主意。也不見她呵斥丫鬟，只是小臉側(cè)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冷淡地叫道：“……戚媽媽。”

氣氛一時有些冷凝。

戚媽媽心中一凜，瞪了丫鬟們幾眼，她們便立時噤聲。她是老夫人賜下來，跟著三小姐來莊子上“修養(yǎng)”的，等同于乳母。好半晌，戚媽媽方才猶豫的說道：“三小姐，這不合規(guī)矩……”若讓衛(wèi)嬤嬤知道，她們縱著三小姐去摸什么養(yǎng)娃，準(zhǔn)沒什么好果子吃。

三小姐卻只是默默的站著，一動不動，也不開口。

一股叫人發(fā)顫的氣息卻從她身上一點點的漫了出來，這氣息無色無形，偏她們就是能感覺的到，而且還格外的分明！戚媽媽忍不住詫異，明明三小姐只是個六歲的幼童罷了，可每每，她卻覺得自己面前站的分明是端寧王府那位叫人害怕的老王妃……

她不由定定的看向三小姐的側(cè)臉。

陳三小姐與張姨娘生得其實并不太像，想來也是，張姨娘長得極其艷麗精致，三小姐卻是溫婉大方的面相，臉型和眉目多半是隨了其父陳侯的。

陳老夫人一向不喜姨娘之流，但對孫子孫女倒也寬容。三小姐生的像陳大人，陳老夫人一開始還是很喜歡剛剛出生的三小姐的。然而后來不知怎么地，老夫人漸漸就待三小姐冷淡了下來，一場大病之后，三小姐那無趣地完全不似孩子一般的性情更不討喜，再有了眼疾之事，這才被打發(fā)到了鄉(xiāng)下張姨娘留下的莊子上來。

“戚媽媽，我只是想摸一摸。”三小姐淡淡的道。她面上看不出一絲倔強任性，連一丁點的渴望都沒有，只是偏偏小小的身子卻跟定在了地上似的，叫人一看便知她心中的執(zhí)拗。

罷了。

終究，戚媽媽還是讓了步，無奈的道：“……小姐，那你只能摸一下。”

“多謝媽媽。”三小姐聽了，便立時道了謝，算是應(yīng)下了。戚媽媽只得避開了去，連說不敢！

她怎敢受小姐的道謝——也不怕折了壽！

杜媽媽又轉(zhuǎn)臉對那牛二郎吩咐：“你且去把那牲……把那羊娃牽來，叫我們?nèi)〗忝幻！?

牛二郎摸了摸鼻子，只覺得大戶人家的小姐真是好奇怪……不過倒沒什么不樂意的，不過是把羊栓再拔出來罷了——便去牽羊，帶到陳三小姐跟前，又偷著眼瞧小小的女娃伸出手在空中胡亂摸蹭，好半天才找準(zhǔn)了位置，有些小心翼翼地摸了兩把。

可心中并不覺得可笑，反而升起莫名的憐惜來……

陳三小姐，也就是個可憐人罷了。

小羊羔叫牛家人照顧的很好，身上并不似一般牲畜那么臟臭，毛色雪白，大眼濕漉漉的極有靈性。羊這種牲畜，最是乖順，更何況是幼崽。三小姐伸手去摸，那小羊也似乎不怕生的樣子，竟還咩咩的叫了起來，吐出濕熱的舌頭舔了舔女娃亂摸的小手。

陳三小姐似乎呆住了，頓了片刻又繼續(xù)摸了兩把，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手，問戚媽媽道：“媽媽，我手上濕濕熱熱的……是什么？”

戚媽媽幾乎立時傻眼，好半天才吭哧吭哧憋出一句話來：“三小姐，那、那是羊娃的口水……”

丫鬟們繃不住的掩面偷笑。

她們不是嘲笑三小姐，只是覺得太可愛了，于是就忍不住笑了。

明明她們小姐總是木著張小臉，看著有些呆呆的，但有的時候，她偏就是如此直白的可愛！

她答應(yīng)了只是摸一摸，便真?zhèn)€的只是摸一摸，沒有撲上去抱著從頭到腳摸個遍，也沒有摳人家羊娃的眼珠子……雖然她其實是極想那么干的。

可沒想到，調(diào)戲羊不成，竟然被羊調(diào)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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