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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被黑暗蠶食著……
夜色中的房屋像是一頭死去的猛獸,靜靜趴伏在半山腰上,毫無聲息。
夜風(fēng)纏繞著通體漆黑的房屋嗚嗚作響,透過墻體縫隙鉆進屋內(nèi),撞上一團微弱的白色光芒,彌散開去。
光是由一張白玉溫床發(fā)出的,一個俏麗女子一襲白裙靜靜的躺在上面,胸口微微起伏,她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干裂蛻皮,雙眼緊閉,不知道睡了多久。
突然,女子手邊的一把銀柄長劍動了動,那是一把泛著深藍色金屬光澤的寶劍,劍身與劍柄相接處刻著兩個小字,御邪。
御邪似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從床上傳來的呼吸聲也漸漸從微弱變得急促開來,像是窒息將死之人越來越濃烈的掙扎與渴望在不斷地升溫,放大……
終于,“叮”的一聲尖響,一只帶著紫金腕環(huán)的寒玉素手緊緊地抓住了御邪的劍柄!
一人一劍,像是從彼此的身上均獲得了極大的魔力,屋內(nèi)重歸寂靜,一個曼妙的身影緩緩從玉床之上坐了起來。
“金無憂!”
一聲大喊回蕩在上空,不見回響。
君無夢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周圍漆黑寒冷,空氣污濁,塵土飛揚,她努力判斷四周的狀況,終于得出一個驚人的結(jié)論,她還在藥谷!
可是藥谷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燕……燕子樓呢?令狐天佑呢?
君無夢手腳不太利索的走下玉床四處打量,尋找。腳掌觸碰到地板的一剎那,房屋突然搖晃起來,一陣猛烈的晃動震撼著她腳下的地面,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讓她差點跌倒在地,塵土在微弱的白光中四散飛舞,墻壁,地面和天花板都被燒得焦黑。
紛繁復(fù)雜的情感在君無夢的頭腦與內(nèi)心深處爭奪著控制權(quán),困惑,好奇,驚慌,恐懼。御邪的劍尖劃在堅硬的地面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君無夢恍若未聞般一路走到藥谷的門口,伸出手去。
“砰”地一聲。
腳下似乎踢到了什么東西,君無夢彎腰摸過去拿在手里近看發(fā)現(xiàn)是一片玉簡,可惜已經(jīng)殘缺了,估計讀不出什么信息來。
但她迫切想知道點什么東西。
體內(nèi)的靈力順著指間流出,玉簡通體發(fā)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一行金色的小字懸浮在空中,停留不久便消散不見了。
君氏得寶劍,如蛇似靈。
君氏?君無夢皺了皺眉,說的是她?
如蛇似靈。她記憶當(dāng)中確實有一把寶劍,劍柄是蛇頭模樣,整把劍猶如一條靈動的毒蛇,威風(fēng)凜凜,戰(zhàn)無不勝,正是令狐天佑的佩劍,她只見過一次,便沒再忘過。
想到那把寶劍的主人,君無夢只感覺一陣溫?zé)崴查g便沖散了心頭所有的恐懼與不安,她順手將玉簡塞進腰間,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狂風(fēng)呼嘯著沖進谷內(nèi),吹起她的長裙墨發(fā),濃烈的血腥氣順風(fēng)灌進她的口鼻,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滾,君無夢強忍住不適,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禁睜大了眼睛。
冰冷的月光,冰冷的尸體,冰冷的血,滿眼都是。
“吼……”
似人似獸的嘶吼聲從不遠(yuǎn)處的密林里傳來,君無夢忍不住想后退一步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穩(wěn)扎在原地,不聽使喚。
很快,一男一女的身影自密林的邊緣處出現(xiàn),一路狂奔,朝著藥谷的方向而來。
這兩個人衣衫破爛,渾身臟污,汗水順著沾滿血跡和泥土的臉緩緩流淌,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可怖。
但君無夢還是認(rèn)出了他們,紫漠和沈落笙!
很顯然他們也看到了君無夢,兩雙灰撲撲的眸子似是突然望見了救命稻草,霎時間顯得格外的閃亮,但還未等他們張口,一雙巨大的手掌便從密林中探出,抓住那兩個人的脖子擰了幾擰。
手掌的主人自密林中跨步而出,他身形高大,面容枯槁,膚色蒼白,一對紅色的眼睛如火一般炙熱深邃的望了一眼腳下的兩具尸體,然后轉(zhuǎn)過了頭。
那雙宛如熔巖的眼睛與她的目光相接,君無夢渾身顫抖,冷汗直冒。
“嗬……”就在這時,君無夢再次流著冷汗坐起了身子,環(huán)顧四周,終于松了口氣,是夢。
燕子樓和慕容宸分別躺在地上,呼吸勻稱,君無夢動了動,指尖碰到一個冰冷的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令狐天佑,他趴在自己床邊,睡著了,一把泛著深藍色金屬光澤的寶劍橫躺在她的手邊,是御邪。
君無夢忍不住抓起御邪,只感覺方才噩夢般的場景在腦中重新鮮活起來,嚇得她將御邪一扔,砸醒了屋里的三個人。
“怎么了?”“什么聲音?”“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事,我做了一個噩夢。”君無夢嘟囔著。
“天快亮了,我們是不是該出發(fā)去參加姬氏的葬禮了?”慕容宸開口道。
“是今天嗎?”令狐天佑驚叫。
“當(dāng)然是!你們不會都忘了吧?”慕容宸難以置信道。
“我怎么感覺已經(jīng)參加過了?”燕子樓板著臉:“不是嗎?”
慕容宸抓狂了:“我天!到底是我失憶了?還是你們出了問題?你們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晨色清冷,帶著一絲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