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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樂點頭：“幸好我考出來了，不然留在家里，混得也就和那些渣子一個樣了?！?

說阿松他們是渣子，言過其實，但他們確實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外工作多年，已習慣自我獨立的生活。再開朗熱情，都覺得畢業后的校友聚會漸漸成了雞肋。因為彼此選擇的道路和信念不同，和這伙人早已沒有了共同語言。

說起來，當年的朋友間，能讓他感覺親切的也只有郁玲。十年未見，她更獨立更能干，依然猶如他前方不遠處的標桿，緩緩等待他前進。他說不清為何會有這感受，和高考時拼命想考去北京一樣，他就是能感覺郁玲在等他、在帶領他。

蘇慧吵架說，郁玲是他的紅顏知己。鐘樂搖頭想，這樣的曖昧字眼怎么配得上郁玲呢。她是朋友，一個真正的朋友。真正的朋友能志趣相同、能暢所欲言，能和他一樣看待問題，真正的朋友永遠站在身邊。

所以當郁玲感謝他及時趕到時，他說：“你要說謝做什么？別人的事，我未必會熱心，但你的事，我一定兩肋插刀?！?

郁玲嘴唇抖了下，低頭不再說話。她眼梢的傷還有淤青的顏色。雖然他未瞧見，但大人的人一定是一拳揮過去的。

鐘樂感到心疼。郁玲是多么能干的人，一直都是她幫他，他幫她的機會可真不多。

“好了，”郁玲問他：“你買房子的事呢？”

鐘樂回過神來，苦笑：“我媽說她有錢?！?

郁玲問：“那不好嗎？”

鐘樂不瞞她，細細算了一筆賬。“蘇慧說要買的房子，總價280萬，她說這還是公司給員工家屬的內部優惠。我每月工資到手不到兩萬，為了確?；旧畈怀蓡栴}，貸款只能貸100萬，首付要180萬。我手里有二十多萬，這幾年，我媽幫我存了些錢?？烧嬉I，還得再湊120萬。”

“蘇慧家，一點都不出？”

“蘇慧家沒錢。她爸下崗后在一家排擋顛勺，兩千塊一個月，她媽一直沒工作。蘇慧剛做幼師時，每個月一千六的工資，全數要交上去。她截留一百塊買了個挎包，都遭了她娘一個耳光?！?

郁玲不知道說什么好，“你家出得起這錢也可以?！?

鐘樂望著郁玲聳肩。郁玲明白：“你媽肯定不許寫蘇慧名字?！辩姌伏c頭。郁玲攤手：“這很在理啊。180萬的首付全是你娘倆的。以后還貸也是你的任務。”

“如果全是我出的，我不在意寫她名字，但用我媽的錢，我就不能不聽我媽的?！?

郁玲嘆氣，搖頭：“鐘樂，我真覺得蘇慧她要求太多了?！彼还淖鳉馊f出來，“她究竟怎么想的，只是為了完成業績就要你買個這么貴的房子？工作要靠自己啊。我問過人，駐守尾盤哪里會有什么末位淘汰？”

鐘樂沒有答話。郁玲覺得自己殘忍：“也許她想在深圳定居？”

鐘樂笑笑，知道郁玲在給他臺階：“我倒有這想法，深圳花多綠化好，空氣也清新?！?

“定居也不一定要買她公司的房子。這樓盤遠，還是毛坯房，要等一年多才入伙。為什么不能考慮個二手房？坂田民治這樣的地方，離公司也近，□□十平米的房子，不到兩百萬。裝修的話，現在能住進去就行，將來慢慢存錢，再把房子翻新，不好嗎？”

鐘樂不清楚深圳的二手房市場，他知道成都市區有許多老房子，樓貌破舊，管理也亂，不是首選心意。

“不，深圳是個新城市，許多二手房樓齡都不超過十年，也是花園式小區，學校超市配套都齊全。比起這種新樓盤，更適合剛需?！彼齽濋_手機，上網站搜出幾個符合條件的樓盤，遞給鐘樂看?！爸灰銈兛隙嗯芏嗫?，耐心等候，一定能找到性價比很好的房子。”

鐘樂有茅塞頓開之感。買房這件事，一直是以蘇慧為主。當然中國家庭買房子，幾乎都是女人下定，男人刷卡。蘇慧很鄙視二手房，認為別人住過，裝修設計鐵定不合心意，連帶鐘樂也沒往這方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