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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樂看了郁玲一眼，“我知道。該陪就陪，該治療就治療，為什么要打人?！?

阿松推他：“關你屁事?！?

鐘樂對著門口幾個保安說：“我爸是呼吸科鐘醫生，我媽是婦產科陳護士長。有人在醫院里鬧事，你們報警了沒有？攔著他們?！?

保安說還沒報警，郁玲趕緊撥手機。阿松他們推人，想走，鐘樂和郁家一家都攔在門口，保安也在，門外的看客也都擠在了一起，門里門外互相推擠。他們出不去，開始罵，不僅罵郁玲一家，罵鐘樂，罵醫院，也罵這些看客。

門外的人也生氣了，對罵，反正不準你們出去，等民警來。

中國哪里鬧事最不會受懲罰，醫院。十數個人打架，才來了兩個民警。阿松是地頭蛇，民警一過來，煙遞過去，攀親搭故問兩句，你認識誰誰誰不？我也認識啊，是我表親。媽的，郁玲看不過去，要去質詢民警會不會秉公辦事。

鐘樂攔住她，走過去加入阿松和那民警的對話，同樣的對話換了人名再來一遍，你認識誰誰誰不？那是我兄弟，一起長大的。

反正老家圈子小，三十來歲的男人喝酒打牌，認識的人都差不多。

一民警說：“大家都是兄弟，打架傷和氣了，賠償的事，還是要靠商量來解決。這樣，鐘樂你看，撞人的呢，”他瞄了一眼三米外抱胸站立、怒氣沖沖的郁玲，決定還是不要這女人加入話局，“撞人的郁家做個飯局，請阿松坤邊，還有交警隊的陳哥一起，我也做個和事的，吃個飯，商量商量這件事。阿松啊，40萬也太多了點，就不要坑老朋友?！?

阿松說：“算了，看在我堂老弟面子上，少點就少點?！?

那民警再看了郁玲一眼，說：“鐘樂，你看撞人的這邊，誰出面？”

鐘樂接下話：“就我做東好了，明天晚上，金玉滿堂富貴廳。”

民警走了，阿松他們也走了，姜美鳳郁治平扶著郁明回病房，看客也散了。郁玲站在走廊等鐘樂，他過來，她仍抱著胸，一副防衛的姿態：“就這樣？派出所就這樣處理打架斗毆，連筆錄都不要了？”

“他們就是走過場而已?！辩姌返皖^看郁玲，她的短發亂了，散在前額和臉頰上。他將她頭發捋順在耳后，瞧見左眼尾梢至太陽穴也淤青了，他手輕輕觸上去，郁玲別過頭去，她的嘴角也有破損。再把她扣在臂膀的手拉出來，手腕處被箍住的印還在，手背上還有幾道刮痕，已結了血痂。她的手還在抖，他握著她的手：“去我媽那里消下毒上點藥，誰知道這些畜生爪子干不干凈?！?

郁玲笑出聲來：“好的。明天晚上我去吧，郁明頭暈，我爸媽不行的?！?

“不用，我去就行。都是男人，拼酒吃肉說黃段子，你不行的?！?

“那你行？”

“起碼我坐得住?！辩姌穾в袅徇^來找他媽，陳婷見他進來：“剛才打架去了？”

“你知道了？”

“一開打，就有護士過來跟我講了?！?

“那你也沒過去瞧瞧？”

兒子今日回來，陳婷很高興：“打輸了我就去幫忙鬧一鬧，打贏了我不去。”

她招呼郁玲坐下，給她擦消毒水：“有十來年沒見過你了。”

“陳阿姨好，麻煩你了，還有鐘樂。”

“不麻煩，在醫院里鬧事的人我最討厭了，鐘樂打得好?！彼f，“聽鐘樂說，你跟他現在在一家公司里。這小子終于有點出息了。我記得以前上學，那成績永遠都在你后頭趕?！?

鐘樂靠在桌邊，看他媽上藥，說：“現在也還在她后面趕，郁玲一個人就在深圳買房買車了?！?

“還真是厲害?！苯o郁玲貼好創可貼，陳婷回頭對鐘樂說：“你還有事沒？沒事回家去，菜市場買點菜做點好吃的，我跟你爸回去吃晚飯?！?

兩人一起走出醫院，郁玲望天空，天快黑了，灰云壓著，很悶，像是雨下不下來。她說：“出了一身的汗，我先回去洗個澡。”

鐘樂幫她叫了車，他家就在醫院邊上。郁玲貓了進去，他彎腰對她說：“晚上你好好休息。我再找幾個在老家當公務員的同學，明天讓他們一起去。賠償的事我幫你搞定。我看他們，壓根就不想走正常的程序，得用人情壓下來?！?

郁玲說謝謝，她十年前就不和中學同學聯系，在老家已沒有人脈關系。

“你的事呢？”鐘樂回來是和爸媽商量買房的。

“我的事？我的事沒你這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