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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與矮人之國埃里,在三位人類領主的土地上燃燒了三個多月的戰火戛然而止,不僅僅是因為埃里議會派出了使者直接進行了干涉,并且嚴令帕靈頓不得再繼續進攻史凱利最后的城堡,否則的話埃里的軍隊就會直接參戰,事實上擁有魚人族和炮艦的阿德拉以及大量武裝了火槍火炮的帕靈頓如果真的想打的話,以他們的武力根本無懼精靈們的威脅。
問題出在斯巴達克斯軍隊的內部。
從李爾宣告失蹤開始,接受了塞壬命令的魚人族就不再直接參與戰事,而且更隱隱對斯巴達克斯的艦隊提防監視了起來,等李爾作亂的消息傳來,阿德拉立刻就徹底失去了對軍隊的掌控力被囚禁在了軍營中,只等斯巴達克斯的神殿使者到來,就會對她進行審判和裁決。
動蕩發生的太突然也太劇烈,突然到讓人猝不及防,劇烈到使人膽戰心驚,這不是什么諸侯將軍作亂可以比擬的,龍神圣子造反,讓本來就愁云慘淡的大陸局勢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雖然亞莎還沒有真正的降臨,但是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從各自崇拜的神靈旨意中感受到了某種端倪,就在不久前,生命女神、大地女神、森林與狩獵女神、幸運女神、死神甚至是戰神阿迪斯等等諸神在地上的大祭司都收到了這樣一個神諭,那就是不可再與斯巴達克斯為敵,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李爾將要強勢崛起的時候,卻突然傳來了他造反的消息,個中謎團,直如萬丈深淵一樣讓人無法看清,也不敢細思凝視。
原本還打算不理會精靈族的警告發起強攻徹底把史凱利和格羅特趕進大海里游泳的帕靈頓,在聽到李爾反叛的消息后第一時間就停止了攻勢,不僅如此,他還表示愿意接受精靈的調停,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的盟友只是斯巴達克斯,而不是李爾個人。
說不上卑劣,帕靈頓的明哲保身在這種時候顯得無可厚非,退一萬步講,他和李爾的盟約確實是建立在交易之上,李爾幫他一統埃里人類領,而后他為李爾出兵迪迦征討山德魯提供便利,現在的情況是李爾單方面拋棄了他,那么他也不會傻到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為這份盟約背書。
更何況埃里的三塊人類領雖然都是名義上du立的領土,但是他們卻有一個共同的信仰——戰神阿迪斯,如果沒有天使的幫助這幾塊領地不可能在精靈矮人的眼皮底下傳承數百年,而李爾不僅僅是反叛龍神而已,更是把整個諸神聯盟都懟了一遍,在帕靈頓看來,他一定是瘋了。
戰火平息的第二十天,李爾發布獨立宣言的第十一天,也是阿德拉被囚禁的第七天,一艘巨大無朋的懸掛著紫黑色龍旗,同時還是同期竣工的最后一艘冥王級的戰艦出現在了邊關之城的港口上。
前面四艘在一周前被瓦倫克和塔里克征調支援埃里戰場,然而一周過去了別說是援軍,被魚人族重重封鎖的海域就連一條大一點的魚也沒有出現過,很顯然,瓦倫克一開始就沒有支援埃里的心思。
得知這個消息后德洛再次吐血三升,原本他還寄望于瓦倫克真的會到埃里來和阿德拉匯合,他還先期傳訊給了埃里的隨軍大神官迪倫,只要瓦倫克一靠岸,立即將船上的叛徒全部羈押等候審判,然而瓦倫克卻跟他玩了一手聲東擊西,現在不僅戰艦沒了,他安插在船上的那些牧師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人呢?”
腳掌剛剛離開厚重的斜板踏上港口地面,雷蒙德就冷著臉向等候在道旁的迪倫問道,因為李爾反叛的事情牽扯太廣德洛大長老必須留在斯巴達克斯坐鎮善后,更要甄別城內是不是還有心向李爾的殘黨,所以這一次是派了他到邊關之城來,目的也不是為了審判,而是要把阿德拉帶回斯巴達克斯,連同與阿德拉一起出征的蘭德里格、斯爾維亞和蓋倫等人一起,都要押挾回去由德洛大祭司親自審判。
“已經關押在邊關之城的地牢里了,每一個人都是單獨關押由神殿的人親自看守,確保他們無法接觸到任何人。”迪倫恭敬地回答道。
“你做的很好。”雷蒙德點點頭,毫不夸張的說,李爾的背叛簡直就是狠狠的跳起來在龍神的臉上抽了一巴掌,連帶著他的這些同黨,所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會對龍神的聲譽造成巨大的影響,雖然亞莎自己未必在乎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對于他們這些終生侍奉信仰的人來說,亞莎的圣名比他們的生命還要重要。
“帶我去看看。”雷蒙德吩咐道,而迪倫聞言則立刻走在前頭引路。
沉重的腳步聲通過逼仄向下的回廊在封閉的空間里回蕩,腳掌是石階上的青苔摩擦的聲音宛如長有鱗片的惡鬼在地面上滑行,年久失修銹跡斑駁的透光孔偶爾有一片碎光墜落,但是很快就被地牢里那陰深的暗影所吞沒,只有墻壁上搖曳的火把,偶爾發出一兩聲噼啪爆裂的慘嚎。
“阿德拉女士,一別數月,想不到我們竟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了。”待到看守的牧師在他的命令下遠遠走開后雷蒙德才緩緩開口說道,看著兒臂粗的鐵柵內那個說不上是傾國傾城,但是只要見過就絕對不會忘記那雙清澈的眼睛的女子,他的心里沒來由的竟然感到一陣唏噓。
幾個月以前他們還是為了龍神的偉大事業并肩奮斗的伙伴,沒想到現在一個成了階下囚,另一個成了半點成就感也沒有的審判者。
“世事無常。”阿德拉輕輕的掠了一下鬢角墜落的秀發,為了防止她逃脫或者自殘神殿的牧師們收走了她的戒指法袍甚至是所有首飾,除了施以封印精神力的術法外甚至還給她戴上了鐐銬,也還好,也許是知道她是十分重要的人物,除了上述那些作為外并沒有受到什么虐待,所以她現在的樣子雖然看上去清冷和寂寥,但也還說不上是凄慘。
“你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不管是私人的,又或者是層面上的,放心,我不是來審判你的,關于你的問題,回到斯巴達克斯之后會由德羅大祭司親自定論。”
說到這里雷蒙德心里還是有點慶幸,如果德洛大長老真的讓他來審判這些人,往日的情分在上,他是真的不知道從哪里著手,如今只是押卸的話心里的壓力無疑輕松了很多。
“不論您覺得我會對您說什么,又或者說德洛大長老想要我說什么,恐怕都要讓你們失望了,莫說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情,如果我知道的話,您覺得我還會待在這里等你們來抓我嗎?”
沒有嘲諷沒有怨恨也沒有不甘,阿德拉好像只是很平和地在闡述一個事實,一如她往日那般的冷靜,而這種冷靜又使她更加美麗。
“哎!”
雷蒙德突然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