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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是右眼,大人!”巴德小聲嘀咕道。
安東伸出自己的鐵手,死死地扼住了巴德的喉嚨。強盜被掐的喘不過氣來,眼球開始翻白。
“血手大人,我們雖然身份卑賤,但我以自己的榮譽發誓,”蘭德趕緊替巴德求情,誠懇的說道,“我們一定流盡最后一滴血,為大人您拿下那座城池!”
安東聽了他的話,這才松開已經把巴德喉嚨扭得咯嘣作響的手指。強盜的臉漲得通紅,咳嗽著大口喘著粗氣。
“不是替我,是為了咱們的國王大人,”血手冷哼一聲道,“國王躲在鋼鐵大殿,瑟瑟發抖地擺弄著手里的牽線,我們這些傀儡就得跟著起舞。替他攻城略地、沖鋒陷陣!”
銀赫居然從血手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抱怨的情緒。而就在此時,安東疲憊冰冷的目光,已經游離到他的身上。他毫不客氣的,將銀赫渾身上下瞧了個遍,然后嘆了口氣。
“他連劍都提不起來,巴勃羅,我敢跟你打賭!”血手無奈的說道,仿佛銀赫讓他失望不已。
“大人,他……”
“夠了!”影魔剛要說話,就被那個一直背朝著他們,盯著那張地圖的男人,粗暴地打斷了。
銀赫看見那個雙眼如蛇一般細小,皮膚蒼白猶如溺斃亡魂的男人,轉身從地圖旁邊走了過來。
“你們每浪費一句唇舌,就會有一名帝國的士兵,因為你們的愚蠢,倒在外面的冰雪里!”他的嘴唇紅的像剛吸過人血,嘴里卻長著一口發黑參差的爛牙,“我不管你率領強盜還是戰士,要是愿意的話,你甚至可以帶著一群**攻陷淪城。重要的是,我現在就要看見火光燒進那座城池!”
他說話時吐沫橫飛,噴了銀赫一臉,這讓他趕緊往后退了幾步。
“如你所愿,葛力馬大人,”血手藏起自己的怒氣,換上了一張帶著笑意的虛偽面具,“等天黑以后,火光再次從蠻人的城墻外升起,我想他們就會明白,回憶并不總是那么甜美!”
“我要你提著奧提曼的人頭來見我,”葛力馬滿意的點點頭,同樣地換上了一副笑臉,“當然,還有他那些該死的雜種,他們的腦袋,肯定也能討得我們國王大人的歡心!安東,這可是你絕好的一次機會啊,帝國是不會虧待英雄的!”他假意親近的拍了拍血手的肩膀。
“那我哥哥呢?”安東緊盯著葛力馬的眼睛,質問道,“他在巫師之亂中戰死在龍脊山,而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被埋葬在英雄谷!可最后,你們把他拋尸荒野!”
葛力馬想要辯解,卻無從開口,只能干笑兩聲,說了幾句無光痛癢的話。
一聽血手提起英雄谷,銀赫的心里跟著緊張起來。他忽然想到,即使這場戰爭他們打贏了。冰封王冢里面的慘象,也一定會讓帝國的統治者勃然大怒,誰又會倒在王室的怒火之下呢?
想到這里,銀赫的心里不免忐忑不安起來。而更讓他不安的是,戰爭馬上就要降臨了。
他跟巴德那群強盜,由于根本就沒有參加過真正的戰役,所以安東把他們安插進了步兵的陣營里。
“你們只要手持長矛,朝著敵人的陣營挺進就可以了!”那個叫做葛力馬的參議大臣,就是這么和他們說的。
雖然他說的輕描淡寫,但銀赫和那群強盜去領取長矛時,看見那些面如死灰的士兵,他就明白了,葛力馬的言外之意,他們只需要做好成為肉盾的準備就可以了。
而在安東和葛力馬的眼中,真正能被稱作戰士的,應該是那些身披甲胄,頭戴堅盔的弓箭手。他們忙碌地穿梭在營地之中,背后攜帶著裝滿箭矢的蛇皮箭囊。那些弓箭手大多步履輕盈,而且神采飛揚,仿佛這場戰爭早已是囊中之物一般。
騎兵被分配到弩炮、投石車的位置,負責裝填那些淋滿了油脂的炮彈。光滑無比的大地,讓他們失去了沖鋒的條件。
攻城車和云梯已經就位,下面的巨人穿梭不休。
銀赫滿臉驚訝的盯著那些傳言中早已滅絕的種族,他們絲毫不像傳言中笨重。飛快地拉拽著手里的纜繩,將弓箭手升上高聳的攻城車上。同時把攻城的工具朝前推了一小段距離,以此來檢查那些木頭與鋼鐵搭建的龐然巨物,是否能順利的抵達蠻人的城池。
“永別了,影魔!”薩姆低沉凝重的聲響,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銀赫回過頭,發現巨人在自己的頭上,套了一頂巨大的蠻牛頭盔。他的神色鎮定而嚴肅,身后背著一個黑色的搭袋。
“永別了,薩姆!”影魔的語氣從未如此哀傷,他把握緊的拳頭抵在胸口,為自己的老朋友送別。
“照顧好你自己,孩子,一定要活下去!”他把毛茸茸的手掌,溫柔的放在銀赫的肩膀。語畢,就帶著那個袋子,爬上了一直插入天際的攻城塔。
群鳥從峽谷兩側的樹林里爭相逃竄,成群結隊的飛離即將淪為戰場的家園。
陰云翻滾,戰爭一觸即發。
步兵作為先鋒,銀赫手持長矛,望了望周圍密集林立的黑色槍桿,如同一片死氣沉沉的森林。所有的戰士把長矛傾斜,指向了前面那座白色的城池。
抬著云梯的那些家伙如同矮人一般強壯敦實,他們分散在隊伍的側翼,眼里滿是蒸騰的殺意。
站滿弓箭手的攻城車和那些參天巨塔,在嚴陣以待巨人的簇擁下,開始發出痛苦而緩慢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