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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加多心情大好,攬著絡卿相問想去哪兒吃,絡卿相苦著臉小聲道:“這事干得我心里忐忑不安哪。”
“我怎么覺得是大快人心呢?當警察當得都快把我憋死了……不跟你說了,瞧你這樣,沒出息。”錢加多訓了幾句,觍著臉追上斗十方,殷勤問,“十方,其實找不找無所謂啦,卿相說一般都會很快轉手……不過沒事,我現在覺得很爽了,今兒放開讓你宰啊。”
“吃多耽誤事,改天吧,一會兒還得干活兒呢。也不一定就都轉移,高檔點的手機肯定轉手,你用的那破手機沒必要啊,丟了也沒人找……哎,我說多多,好歹是個富二代呢,用手機這么摳搜,買個好的唄。”斗十方道。
錢加多這就不同意兄弟的看法了,解釋道:“裝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你知道不?裝窮……低調才是王道,我爸教的。”
“你爸是越富越摳,不想給你買,還拿開了十年的破車糊弄你。”斗十方揭破道。
“我媽說找上女朋友結婚就給我換車。”錢加多反駁了。
“你爸媽合起伙來騙你呢,不信回去質問一下他們,是不是還想生二胎,給你找個爭遺產的競爭對手?那樣你可就慘啦,裝著裝著真跟我們一樣成窮人了。”斗十方逗著錢加多。這孩子腦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樣,有點二,要不也不會經常不是丟包就是丟手機了。
這不,把人嚇住了。錢加多想了想,緊張地喃喃道:“是啊,會不會真有這種可能?”
“別聽他扯,你媽都快五十了,你不擔心她還害怕呢。”絡卿相提示了句。齜牙笑著的斗十方趕緊改口道:“那也不一定,問問你爸是不是有小三,萬一有呢?萬一小三生一個也有繼承權啊。”
“滾!”錢加多斥了句。
“停!”斗十方馬上捏著錢加多的臉,“就這個表情,一會兒進去就這個表情,別笑啊,別說話,千萬別笑。你丑得有個性啊,不笑像奸雄,一笑就成奸商了,唬不住人啊……就這樣,保你手機回來。”
沒想到是預演,把絡卿相可看得云里霧里,好奇道:“這樣也行?”
“當然行了。嚴肅點……現在你們不是警察,是黑社會特派員,先禮后兵來了。注意要點……進。”
說著,三人并排進去了,狹小的手機維修店差不多給擠滿了。進來后斗十方順手關上了門,正在耍一把焊錫的店主抬頭愣了,問:“啥事?”
亂蓬蓬的頭發,胡子拉碴的店主,兩眼無神得像縱欲過度,這種人絡卿相了解,多數靠點手藝干點不黑不白的生意,這類人也未必好對付,又是這種沒證沒據不敢通公的事,只要牙口一緊,誰也沒治。
“上午有人來你的店里,賣了臺手機給你,多少錢來著?”斗十方問。
那人愣了,眉眼稍一動,不屑地嗤了聲:“莫名其妙……馬上走啊,否則我報警了。”
表情嚴肅的錢加多第二幕戲亮相了,拿著手機一放,被踩著腿、臉上紅腫的王雕在喊著:“五紡路隔壁金鼎路73號胡同往里一家修手機的。”
聲音戛然而止。那男子臉上沒肉,連著皮抽了抽,忘了報警了,愕然看著三人,一個虎背熊腰有點嚇人,一個流里流氣摸不清來路。
斗十方叩叩桌面,提醒道:“你自己看著辦,通公架不住,我們也懶得去找警察,手機也不值幾個錢,就這個人這樣挨一頓,讓兄弟們爽一把,咱們兩清。”
絡卿相咬著舌頭差點笑出來,這威脅可比報警厲害,明顯見店主臉抽的幅度大了,有點心虛害怕了,估計心里在斗爭。不過斗十方可不給他時間,嘭地一拍桌子,吼道:“說話呀!明明好說好辦事,非讓老子動手啊。”
“哎,別別別……這兒,這兒……”店主一激靈決定了,趕緊彎著腰摸索,摸出了那臺手機,緊張兮兮地放在店臺上,緊張解釋著,“這不手機在這兒呢,我尋思著這手機也不值個錢,都沒刷機呢,不過沒卡啊……瞧,這不完璧歸趙了嗎……那個,我那四百塊錢……”
別想錢了,斗十方早一把抓起手機,三人呼啦啦直接跑了。傻愣著的店主唉了一聲,自認倒霉了。
坐到車里,三人已經笑得不可自制了。絡卿相說道:“我去,手機居然真找回來了!多多,手機、兩千塊都回來了,還多要了一千多……不對,十方還多拿了人家傻雕一部手機。”
“你懂個屁,不拿等人家拍個照、留個影回頭找你麻煩啊?”斗十方掏著手機。
“多多,債務別給我轉移了啊,都多找回一千多來。”絡卿相道。
“這個可以有……不對,得十方說了算。”開車的錢加多道。
斗十方數著錢,嚴肅道:“債呢還是我欠著吧,不轉移給你了,但是……你得寫份認書,自拍一張傳給我,以后在我面前再翹尾巴,我得有東西壓著你。”
“好的,沒問題,為了錢,我可以忍受侮辱。哎,要不我多寫幾份,就按這個價換錢?”絡卿相一聽這么簡單,直接突破下限了。
“我替多多答應你,行。”斗十方嚴肅道,不過一揚手里的錢,話變味了,“不過得裸著拍啊,裸拍加認書,這錢全歸你。”
這話把絡卿相噎住了。錢加多在后視鏡看著絡卿相的苦瓜臉,得意到放浪大笑。今兒這事,算是一爽到底了,他嘚瑟地亂踩油門,車冒著黑煙在街上躥著走了。
三人絲毫沒有察覺到,已經進入了兩撥外勤的攝錄里,跟丟了王雕的程一丁一組和鄒喜男一組,都在屏幕上看到了錢加多狂笑、斗十方甩錢的丑陋嘴臉,真像作案得手的罪犯,一個個都得意忘形了……
[1]江湖上的切口,“名號”“大名”的意思。
第二章 市井混混身份成謎
光怪陸離,謎中生謎
高速行駛四十多分鐘駛下收費站,再走十分鐘就到目的地了。
這里已經出了中州的地界,具體屬于哪兒王雕不太清楚。他下車環視四周,是一個坐落在稀落村鎮間的廠房。中州的輕工業和小手工業發達,像這樣簡易廉價而且周邊勞動力又好找的加工廠遍地都是,一點兒都不稀奇。
不稀奇就對了,這是騙子做局首要守則,只有把你的意圖掩飾得平淡無奇,才不會引人注意,掩飾得越好,騙局存在的時間才能越長,做局的收獲也才會越大。
嘩的一聲,門開,安叔和跟班帶著王雕和包神星進了倉庫,里面成箱的東西碼了四五米高,幾個垛堆得像小山一樣。包神星看得云里霧里,由賊轉騙時日尚短,他也不敢發問,生怕惹人笑話,只是賊溜溜地打量“安叔”。“安叔”是個四十開外的男子,皮鞋很舊,衣服樣式有點土,面相有點木訥,臉色灰暗,不像做騙人的,倒像花圈紙扎店做死人生意的,有沒有生意都哭喪著臉。
安叔回過頭來,打量了包神星一眼,順口問:“撲風的雛?”
嘶,包神星一吸涼氣,心里罵了一句,今天是第二個人看出他的來路了。
王雕點點頭,介紹道:“憨炮,我們是上下鋪的獄友,帶著他尋點活兒。”
安叔不置可否地“嗯”了聲。連入行考驗都沒有,讓包神星對騙子這一行大失所望了。倉庫里,安叔招手示意兩人近前,把箱子往桌上一拎,打開,瓶瓶罐罐十幾種花樣。他示意王雕去看,道:“新盤新生意,我打賭你看不懂。”
“喲!安叔,這老一套了,忽悠老頭兒老太太那活兒吧,弄倆錢還容易點,這美容、化妝、保健、護膚的,不好做啊。”王雕瞬間反應過來了,上回被逮著就是“非法經營罪”,就是因為拉了一車三無產品被警察給逮了個正著。
“做局嘛,不是老瓶裝新酒,就是新瓶裝老酒,往根上還不都是擊鼓傳花那一套……嗨,小子,看明白了嗎?”安叔說著,隨口問包神星。包神星正拿著一瓶像洗發液的玩意兒瞅,他搖搖頭:“我不認識字。”
“那是英文,我也不認識,背面有漢字。”安叔提醒道。
包神星為難地回答:“漢字我也認識得不多。”
跟班和王雕噗地笑了,安叔卻沒有嫌棄,安慰道:“哦,別灰心,這行不講究,總認識錢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