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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相當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一樣,修看得清清楚楚,她嘴里正咬著一塊臟兮兮的布。
而她的半個身子,都被她胳膊上流出來的血給染透了。
她整個人奄奄一息地伏在地上,氣若游絲:
“你們……怎么樣了……”
修終于忍不住了,上去就抓住了她的手:
“你瘋了你!”
修一進來,就看到安用某種利器在自己被吊起來的大臂上虛弱地劃動著,她的衣服被她自己脫下來了,全部纏在了大臂上,似乎是用來止血的,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是看那出血量,就叫修產生了一個無比可怕的想法:
她不會是……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斬斷吧?
她的手上也滿是血,修把她的手攏在手心時,覺得冷得嚇人。
而她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笑了笑:
“你來得正好,最后一點兒了,我下不去手,太疼了,我要不行了……幫我……”
說著。一個東西遞到了修的手里。
硬硬的,尖尖的,冰涼的……
修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手心。發現那是一根細細的箭頭狀的硬物,因為上面沾的滿是血跡。乍一看看不出來是什么東西,可他馬上辨別了出來,驚訝地看向安:
“……這個是?”
安虛弱地笑笑,說:
“不說那個了,我快成……成功了,幸虧我……學過一段時間的人體解剖……快點動手,然后把我的傷口纏起……纏起來。不然的話我就要失血過多而死了,那樣死……不好看……”
眼睛很快適應了這黑暗的修看向了她的傷口,那里簡直是慘不忍睹,被劃得破破爛爛。都已經血肉模糊,看上去叫修的心扯著疼。
他望著那已經令人不忍心看的傷口,遲遲地下不去手,整個人都開始發顫,而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緊張和痛苦。反倒溫言細語地安慰他:
“快點兒……你手腳麻利點兒,我耗費的時間已經太多了,再……再耗費下去,我就真的該痛死了。反正留著也沒什么用了……胳膊廢了,早晚都是要截掉的。我……”
修握著手心里那根細細的東西,咬得牙齒都咯咯地響,他看著她從肩膀處參差不齊地斷開的傷口,腦海中浮現出郭品驥之前說過的話:
“……如果我按下按鈕的話,你連她的全尸都得不到。”
按照郭品驥的這句話,他怕是在這裝置里預設了什么炸彈,開也開不了,是一個純粹的死套子,除了安采取的這種極端的自毀身體的辦法外,似乎也沒有什么別的途徑可以解決了。
在黑暗里,他握緊了手里的硬物。
看不到安的臉色,至少能讓他心安理得一些。
沒有別的辦法了,都已經到這一步了……
那邊,安還在柔聲地催促他,似乎他馬上動手要切掉的不是她的胳膊,而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動手吧, 快一點,然后我就不那么疼了。”
修完全忘記了自己胳膊的劇痛,眼前只有血,只有她那斷到了一半的胳膊,耳邊只有她安靜得不像這個時候該有的聲音……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修把手里沾滿血的小東西在指尖上試了一下,頓時指尖就冒出了血來。
安似乎把修的一切小動作都看在眼里,她輕柔地說:
“這個是……我從鐘表里找到的……指針,很意外吧,很堅硬的,連側邊也是,鋒利程度不下于刀鋒……”
修一怔,耳邊響起了自己曾經對木梨子說過的那句話:
“……所以我想,它也許是某個東西上的某個部位,一旦少了的話,就會很顯眼。”
修抬頭望向了房間墻壁上掛著的時鐘,表盤已經被安拆開了。
的確啊,鐘表上的指針,尖銳,堅硬,如果缺少了的話,會很顯眼。
在林家旅館中,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鐘了,每個房間里幾乎都有,而且也能夠被古小月拆下來當做自殺的利器。
他攥了攥這個異物,安的催促聲又響了起來:
“別耽擱了……真的太疼了,你都不知道,我現在……胳膊像是在被火燒一樣,痛……快點動手……木梨子她還在外面呢……”
她說話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語了,而修的手也越握越緊,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了起來。
“……快一點……游戲……要結束了……什么都要結束了。”
修閉上了眼睛,又睜開,咬著牙,猛地把手里的指針往安的傷口里一戳,隨即極其利落地朝下一切!
伴隨著安一聲撕心裂肺的含混的慘叫,她翻滾在了地上,而她被吊起來的左胳膊,則完全脫離了她的身子。
她自由了,以一種無比慘烈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