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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倒你還真喝啊?這是果汁啊,太娘們了吧你?”
修臉上的肌肉有些不自然地抽了一下,大家又以為他預備發飆了,沒想到他舉起杯子,一揚脖子就把果汁喝下去了,還把杯子給龍熾看,語氣還是帶著他獨有的冷冰冰的性感:
“我喝完了。你隨意。”
龍熾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笑得無比歡暢:
“哥們兒你太逗了……”
修的表情還是一點兒變化都沒有,然而他的身體已經明顯放松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冷冰冰硬邦邦的了。
這層冰融化之后,大家的交談越發熱烈起來。
夏綿似乎很喜歡小孩子,他一直很細心地問需不需要什么,結果被氣鼓鼓的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逗笑了。
木梨子則一直在試圖和龍熾講話,龍熾也沒心眼,樂呵呵地一一應對,江瓷在旁邊聽著,她身上還保留著木梨子給她的那張紙條。
既然她說可以治療龍熾,那就暫且試試看吧。
但木梨子和龍熾的交流并不順暢,因為龍熾時常蹦出許多詭異的奇思妙想,比如,當他知道木梨子現在正在學習心理學的時候,他就興致勃勃地問木梨子:
“你是學心理的?”
“是。”
“那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么?”
“……”
往往在看到木梨子被噎得無言以對時,江瓷就會及時站出來,替木梨子把龍熾的白癡問題擋回去:
“人家學的是心理!人家不是通靈師!”
簡遇安把手伸進兜里想去掏什么東西,卻掏出來了一張紙條,她把紙條展開看了看,那是她在藍馬山莊向大家道出密道奧秘時所寫下的東西。
“不管是第一夜的電腦游戲還是第二夜的天黑請閉眼,都有平局的可能。包括這個密道,好像是故意讓我們有機會逃出去一樣。這就是游戲的公平性所在。”
從藍馬山莊脫險之后,安就一直在想,這個游戲的策劃者,是否真的是鄭欣惠本人?還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與不是,鄭欣惠都是個不折不扣的心理變態者,這無可置疑,然而,假設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縱著鄭欣惠,那,那個幕后的人究竟是如何讓鄭欣惠這樣心甘情愿地為他賣命?為此不惜丟掉她自己的命?
她背后的人,又為何要這樣做?
而簡遇安她之所以要把這句話寫在紙上,是因為她總有個感覺,這個游戲的設計者就在她身邊窺視著她,注意著她,想要把她內心全部的想法攫取到手,這種毫無來由的恐懼感,讓她不敢開口把這個設想說出來。
真是奇怪的情緒。
她舉起杯子,遮蓋住她臉上的那點憂慮,換上了她那溫柔的、令人安心的笑臉。
能夠逃出來就是萬幸了,何必要想那么多?
交流中,大家了解到了彼此很多在藍馬山莊里來不及了解的信息。
簡遇安他們已經很了解了,在倥城東城殯儀館工作,職業是尸體化妝師,業余會在一家酒吧駐唱,和叔叔簡白生活在一起。
修,一個專業的摩托車賽車手,今年19歲,是他們中年齡最大的,其他的信息他也不愿透露,而他所在的車場距離簡遇安家很近,這點讓大家不免浮想聯翩。
木梨子,金融家的女兒,和安同歲,17歲,家里很富裕,但具體富裕到什么程度她也沒有透露。她以前并不住在倥城,去年才搬到倥城來,獨自住在一幢別墅里。現在她沒有在上學,跟著一位心理學導師學習心理學,現階段的努力目標是考取心理咨詢師二級資格證。
夏綿,警察的兒子,剛滿18歲。父親在他11歲的時候因公殉職,他的夢想就是成為警察,能夠接父親的班。今年他剛剛考入倥城第五大學法學系,這是在全市,乃至整個省都數一數二的優秀學院。其實他的眼睛根本不近視,只是他的母親喜歡兒子戴眼鏡的樣子,他才時刻戴著一副平光鏡。
,今年11歲半,中國和愛爾蘭混血,家境也相當好,但她似乎不愿意提及,稱呼自己的母親為“夫人”,且絕口不提她的父親,因為她剛從國外過來不到兩年,中文還是不怎么好,時常用錯成語和句法,夏綿就在旁邊耐心地一句一句地教她。
至于江瓷和龍熾,兩個人今年都考上了倥城第一高中,龍熾是以體育生的身份被保送的,而江瓷是實打實考進去的,江瓷非常坦誠地承認自己是領養的孩子,而龍熾也絲毫不介意,好像壓根就沒把江瓷當做非親的妹妹,這兩兄妹在外人眼里看來就是一對徹頭徹尾的歡喜冤家。
從那時起,已經過了兩年的時間。
在這兩年間,他們已經記不清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的交往變得異常頻繁,記不清什么時候江瓷和龍熾改口叫簡遇安“隊長”,原因是在藍馬山莊第一夜的網絡游戲對抗中,簡遇安帶領著他們,儼然是一副的樣子,同樣記不清什么時候他們確定了把木梨子家當做七個人的集合地,也忘記了什么時候,他們開始把孔明鎖當做自己團隊的標志。
他們只記得這個建議是簡遇安提出來的,據她所說,她是受到修背上那個孔明鎖刺青的啟發。
孔明鎖,和九連環同屬于智慧的代表物,相互勾連,相互依附,需要彼此嚴絲合縫地契合,每個彼此連接的樞紐都有它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從而構成一個完美的不可動搖的整體,
簡遇安說,希望大家能夠成為這樣的好朋友,每個人都是構成完美整體的一部分,缺失了誰都不可以。
正是聽了簡遇安的話,他們都在自己家里,或是身上配上了孔明鎖的標志。
龍熾和江瓷分別佩戴的是大小孔明鎖的鑰匙鏈,木梨子在自己的書房里放了一個墨玉雕成的四季鎖,夏綿隨身的包上別了一個十二方鎖的掛飾,戴了一個小小的正方鎖項鏈,修背上的刺青是二十四鎖中的A類鎖,但大家誰都沒見過簡遇安的代表是什么樣的孔明鎖。江瓷曾問過安,但她笑而不語。
安的孔明鎖到底是什么,這是他們這群朋友始終好奇的問題,然而這份好奇,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被慢慢沖淡。
然而,鄭欣惠這個名字,卻始終頑固地活在他們的記憶里。
是這個人,讓七個人連成了一個孔明鎖般密不可分,相互依賴的整體。
也是這個人,成為了他們走向無盡深淵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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