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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瓷幾乎是大聲喊出“平局”這兩個字,隨后她便仰面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起氣來,好像在密閉空間內被憋了很久才被放出來的囚犯。
所有的人都舒了口氣,雖然那些“死亡席位”上的人還可能處在危險的境地中,但這次的平局,是與“它”博弈的第一次勝局!
但大家都不敢動,只是默默地坐著,看“它”還有沒有下一步的行動。
江瓷當時貿然行動的后果大家都看到了,誰都不想去步江瓷的后塵,誰知道下次會不會有人來救自己?
眼看時間過去了十分鐘,到了游戲結束的時間。餐廳的音箱里果然傳來了“它”的聲音:
“游戲結束。是什么情況呢?是殺手贏了?還是警察和平民贏了?還是……平局?抱歉啊,沒和你們提平局的事情呢,你們也不要怪我,我畢竟策劃了那么多有趣的游戲,腦力不大夠用了……如果是平局的話自然再好不過了,那樣就不會有人死了,多完美多體面,但要是非平局,那就難辦了呢……反正不管是平局還是非平局,你們都可以回房間了,安心睡一覺吧,晚安。”
聲音停止后,娛樂室里也靜默了一瞬間,緊接著,是一波巨大的歡呼聲!
簡遇安扶著椅背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但她的膝蓋一彎又坐回了椅子上,她的整件T恤都被汗浸得透濕,她無力地看了看欣喜的大家,露出了一絲艱難的笑容。
察覺到簡遇安的異狀,江瓷馬上問道:
“安,你怎么了?”
安的手顫抖著按上了太陽穴,她的口吻里滿是隱忍的痛苦,還帶著幾絲戲謔:
“疼死我了……”
醒悟過來的大家七手八腳地涌上來,夏綿把她背起來,背回了房間。
她的頭幾乎是剛剛挨上枕頭就昏睡了過去,巨大的心神消耗讓她已經無力再支撐了。
現在的時間還早,9點剛剛出頭,大家經歷了這場神經繃緊到極致的游戲,有的困乏不堪,有的則難以入眠,但是為了不違反規則,都各自乖乖回了房間。
簡遇安在睡夢中陡然驚醒。
最后的感覺,就像是靈魂從懸崖上跳下來,自由落體,砰地一下落回自己身上,安摸著自己滿是虛汗的額頭,舒了一口氣。
剛才劇烈如針扎的頭疼已經緩和了許多,她以為自己睡了挺長時間的了,結果一看表,不過才過去一個半小時,現在是晚上10點40分。
她赤腳走進洗漱間,開始洗臉。
洗到一半,她似乎聽到了些什么響動,關上水龍頭,果然聽到了,好像是徐爽正在和人爭吵著些什么。
她把頭探出房間門查看,發現徐爽帶著金嬈站在修的房間門口,徐爽正對著修的房間門發脾氣。
她走了出來,問:
“怎么了?”
看到簡遇安,金嬈馬上跑過來,問:
“你醒了?還好吧?”
安示意她不用擔心,問她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金嬈看了看徐爽,有些委屈地講出了事情的原委:
金嬈在游戲結束后回到房間,本來想睡覺,但是壓根睡不著,她只能起床去找徐爽,她覺得在這些人里,最能信任的也就是徐爽了,而且她當時被指認為殺手時,徐爽也沒有隨大流地指認她。
結果找到徐爽后,兩個人呆在一起也感覺絲毫沒有安全感,金嬈實在怕得厲害,就向徐爽提議去找修,畢竟修的身手,在餐廳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徐爽當時就有些不高興,然而拗不過金嬈,徐爽只得陪著她來找修。
沒想到,不來找他還好,一來找他,生了一肚子的悶氣。
修不僅連門都不開,還冷冷地讓他們趕緊回去,他說萬一因為他們違反規則,毒氣被打開,別說他,就是金剛來了也只有當場暴斃的份兒。
這句話也沒錯,只是實在不大好聽,再加上徐爽本來就不怎么氣順,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吵起來了。說是吵起來,其實也只是徐爽單方面的發邪火,修連句話都沒再接,徐爽越罵越火,剛才已經大有破門而入之勢了。
簡遇安聽明白之后,上前先安慰了徐爽兩句。
因為簡遇安在游戲中算是救了大家伙的命,徐爽還是聽她的話的,讓徐爽情緒稍稍平復后,她就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沒有動靜。
徐爽有些捺不住脾氣了,他惡狠狠地對簡遇安說:
“別敲了!他就在里面,剛才我好聲好語跟他商量了半天,能不能讓小嬈跟他住在一起,畢竟他也是……餐廳的那時候大家都看見了,他的身手……現在他倒學會擺架子了,連門都不帶開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還不稀罕讓他來保護她呢。小嬈,我們走,你如果還是怕,就跟我呆在一起,等你睡著我再回房間。我絕對不會做些別的事情的。這家伙搞不好就是兇手,不敢讓人跟他住一塊!”
最后一句話,徐爽拔高了聲音,顯然是故意說給屋子里的修聽的,說完后,他把猶自哆嗦不停的金嬈帶回了自己的房間,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走廊里,就剩了簡遇安一個人,她禮貌地敲了敲門,門內壓根沒有人應答,她又敲了一次,仍舊無人應答。
她從隨身攜帶的本子上撕下一張紙來,在紙上刷刷寫下一行字,從門下的縫里塞了進去。
塞進去后,她就從門口離開,回來的時候手里提了個塑料袋。她守在門邊,好像在等修把門打開。
過了半分鐘,那張紙被里面的人抽走。
又過了半分鐘,門咔噠一聲開了。
安推門進去,修就站在門口,臉色略有蒼白,但臉上的神情還是那副人類勿近的冷漠感,他一只手撐著墻,仿佛不愿讓簡遇安進入他的房間。
簡遇安笑笑,問:
“肩膀疼嗎?”
修的個子比安高,他低下頭審視著簡遇安的臉,說是審視,莫不如說是發呆,半晌,他才吐出幾個字:
“真的不傳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