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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鐵欄桿發出響動到落下,一切就發生在一個瞬間內,盧雪真的尖叫還未發出,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身影單手翻身側躍過桌,接著一個漂亮的前滾翻,一把抓住了即將插進江瓷體內的欄桿,同時向后速退半步,以左腿為支點,雙手舉起了整扇正呈下落之勢的落地門!
那黑夾克是修!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
“喂,快閃開,你。”
修雙手各握緊一根鐵欄桿,手臂的肌肉線條輪廓分明,他的聲音中有一絲顫抖,那是他在拼命用力的表現。
江瓷紋絲未動,連姿勢和神情都沒變,仰頭看著落下的鐵欄桿,欄桿幾乎快要戳到她的眼球了。她不是不想動,而是發現自己的肌肉已經完全僵硬,連步子也邁不動了。
“再說一遍,閃開,我的脾氣沒那么好。”
“我……”
江瓷還沒說完,修一聲暴喝,抬起左腳就把江瓷踹出了餐廳。江瓷猝不及防,直接被踹了一個趔趄一頭撞在了外面的墻壁上,而因為作為支點的腳被撤走,修的手用不上力氣了,只聽一聲血肉模糊的聲響,三根較長的欄桿直直扎透了他的右肩膀。
一切都迅速得讓人難以接受,修眼疾手快地握緊已插進肩膀的鐵欄桿,然后,在下一秒,他猛力將鐵欄桿向上一推,那三根欄桿被生生地從他肩上的肉里拔出來,趁鐵欄桿反彈還未下落,他一個側滾離開了危險地帶。欄桿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深紅色的銹跡,塵土紛紛從欄桿上飄落下來,像剛剛爆發了一場小型戰役。
修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肩膀和膝蓋上的灰塵,活動了一下身體,走到鐵欄桿門前,把欄桿前后搖晃了一下,欄桿絲毫不動。
眼看游戲時間就要到了,大家卻被困在了這個餐廳里!誰知道那個游戲的策劃者會不會認為他們這樣是違反了游戲規則?那樣的話,誰都活不了了!
修卻完全不理會來自身后的騷動,他對欄桿仔細檢查一番后,對欄桿外面驚魂甫定的江瓷說:
“閃開點。”
江瓷這次聽話地閃開了,修左腳猛地蹬在欄桿上,身體隨之騰起,他以左腳為支點在空中迅速轉身,右腳重重掃在一排欄桿上,欄桿應聲斷裂,碎開的鐵欄桿四處飛散,深紅色的銹脫落一地,他輕盈地單腳落地,頭也沒回,順手把身上的黑夾克和貼身的白色襯衫脫下來,極其麻利地把白色襯衫一撕兩半。
修的身材其實非常好,穿著衣服看不大出來,甚至給人一種清瘦的感覺,但襯衫一脫下來,六塊完美的腹肌便顯露出來,他身上的肌肉很薄,胳膊上也沒有大塊隆起的肌肉,但輪廓棱角分明,絕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但現在,在這具接近完美的肉體上,右肩膀有三個深深的血洞,有許多紅銹和灰塵落在傷口里,他也不管,把撕開的襯衫繞過腋下用力扎緊,似乎沒有一點痛感,面無表情地做著這一切,好像那個傷口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比較讓江瓷在意的是,他的背后肩胛處有一個刺青,是一個奇怪的結構圖形,他背對江瓷的時候,江瓷認出那是一枚孔明鎖。
一般像他這個年紀的人,在身上刺青都會刺龍或虎什么的,哪會刺這種東西?
包扎完畢,他才花了一分鐘不到。他扭頭看著身后那一張張或驚愕或贊嘆的臉,瞇了瞇眼睛,面無表情道:
“時間快到了。現在不去的話,來不及了。”
說話之間,他已經把黑夾克套回了身上,把手插在兜里,慢慢向會客廳走去。
“這……這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金嬈臉色蒼白地自言自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黑夾克的背影上,而且大家此刻心中思考的并不是“他的身手真不錯”,而是另一件事情:
為什么之前從來沒有留意過這個人?
確實,如果修沒有剛才這番舉動,誰都沒有注意到餐廳角落的凳子上還坐著一個人。
說實話,從開始到現在,修一直就是個無比低調的存在,幾乎沒開過口。張解玉也是這樣,但修完全不同于張解玉,誰都能看出來張解玉是個膽小如鼠的主,然而對于修,卻很難讓人捉摸他真正的性格。
只有在剛才救江瓷的時候,他才顯得無比耀眼,周身那種凌厲的氣質簡直令人膽寒,而穿上黑夾克后,他又收斂了那種氣質,又變回了那種不引人注意、甚至容易讓人忽視的氣質。
這個人,是個未知數。
然而,真正是未知數的,是今晚的游戲。
天黑請閉眼,這一閉眼,還能否見到明天的太陽?
大家圍坐成一圈,各自握著剛才江瓷發給他們的牌。
現在他們只剩下了13個人,正好可以湊一個完整的游戲局。
也就是說,兇手是刻意算好了在他屠殺之后還會剩下多少人,然后才選擇進行什么游戲的嗎?
變態……
盧雪真一只手已經捏不緊牌了,只得用另一只手去扶住,兩只手都抖得像篩糠,眼淚噼里啪啦地落在牌面上,她卻不敢哭出聲,只得壓抑地流著淚,在參加游戲的成員們臉上看了一圈又一圈,每看到一個人,她都喃喃著:
“是你嗎?別殺我好不好,別殺我……”
她的精神狀態已瀕臨崩潰,樊青的臉因為過度緊張已經接近扭曲。金絲眼鏡在他的鼻梁上發出輕微的顫抖。崔烈沉默不語,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張解玉臉上的汗水流成了河,肌肉神經抽動更加頻繁,金嬈盡力使自己鎮靜下來,懷疑的眼神卻一遍又一遍從人們臉上刮過。
經由剛才的抽簽,江瓷成為了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