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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呂柚剛才說,她寧可認(rèn)為是自殺,假設(shè)是他殺,那殺害王栩的人,搞不好就在他們中間!
究竟……是誰?
安指著桌面上那一大串鑰匙,繼續(xù)說:
“我和呂醫(yī)生發(fā)現(xiàn),她身下壓著那些鑰匙。我們剛才試著去開了開幾個房間的門,確定那就是我們各自房間的鑰匙。”
她把那串鑰匙提起來晃動,發(fā)出嘩嘩的響動,她的聲音在鑰匙碰撞聲中,顯得越發(fā)詭異:
“既然是他殺無疑,鑰匙是在她身體下面壓著,兇手是怎么鎖門的呢?剛才我也找了,王栩房間的備用鑰匙也在她的浴袍口袋里,那么,兇手是如何出了門,在門外面把門反鎖的?”
鴉雀無聲。
她右手提著那串鑰匙,左手按著左眉骨,輕聲說:
“……門鎖是相當(dāng)老式的鎖樣,只能用鑰匙或是在門里反鎖,門下的門縫只夠塞下一張紙,窗戶也不能出入——所以,有密道,是最好的解釋。”
她把鑰匙再次提到眼前,晃了晃,說道:
“好好檢查一下吧。因為鑰匙少了一把。通往停車場的那扇卷閘門的鑰匙,不見了。”
大家兵分幾路,在各自的房間墻壁上敲敲打打,又檢查了會客廳,包括會客廳墻壁上掛的畫都被摘了下來,10來幅畫被亂七八糟地從墻上取下來扔在地上,四壁變得光禿禿的。
娛樂室,餐廳,公共浴室,會客廳,各自房間的墻壁和地面都檢查過了,厚實無比,沒什么問題。
唯一有點不對的,是在那間什么東西都沒放的房間里。
那房間和其他房間一樣,鋪著厚厚的地毯,四面都是蒼白的瓷磚,墻壁敲起來有隱隱的回音。
有人建議把墻壁砸開看看,但經(jīng)過長時間的搜索,大家都累了,沒心思和體力再去砸墻了。再說,這個房間位于藍馬山莊“丁”字的一橫上,和王栩的房間距離遠著呢,就算在這地方有什么密道,兇手也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通過這層層的房間和墻壁,到達王栩房間里。
而且,大家經(jīng)過一番搜尋后,發(fā)現(xiàn)藍馬山莊內(nèi)根本沒有什么可以鑿墻的工具,最鋒利的東西就是廚房里的菜刀,難道為了簡遇安的一個猜測,大家就要千辛萬苦地用菜刀去破墻?
大家忙碌了半天,卻一無所獲,密道這個假設(shè)也被質(zhì)疑了,質(zhì)疑聲音最強烈的就是薛盛華,他認(rèn)為如果真的是密室殺人的話,肯定有其他更高明的手段,利用密道來犯案,對于任何一個兇手來說,都是對于尊嚴(yán)的侮辱。
當(dāng)然,這個觀點遭到了江瓷的強烈駁斥,在她看來,現(xiàn)實和小說不一樣,兇手所追求的是如何能殺死目標(biāo),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不管是有尊嚴(yán)的手段還是沒尊嚴(yán)的,差別都不大。
薛盛華還說:
“兇手就算在我們中間,我們把門鎖好不就成了。而且,再退一步說,那王栩也不一定是他殺,弄不好是她自殺之后,采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擺成那個樣子,想要嚇我們一跳呢?”
這個說法得到了大多數(shù)人的贊同,雖然不大靠譜,但因為大家確實都困得不行了,也沒什么心思去分析他說得有沒有道理。
現(xiàn)在已是凌晨兩點,繼續(xù)搜尋下去,恐怕也沒有足夠的精力體力去支撐了。
忽視了盧雪真“小栩不可能是自殺”的抗議,薛盛華徑直向自己的房間走去,邊走邊說:
“你們繼續(xù)找吧,我要去睡了,反正我不會把工夫浪費在這種無用功上去的。各自把門鎖好就行了,哪來的什么密道?”
人陸陸續(xù)續(xù)地回去了,修和是早就回自己房間里去了,木梨子也是睡眼朦朧,龍熾倒在會客廳沙發(fā)上打盹,連夏綿都扛不住了,崔烈則仍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但從他逐漸變得渙散的眼神來看,他也到達了精神力的極限,江瓷看著從餐廳里鉆出來的簡遇安,按捺不住,提議道:
“安,還是回去睡吧?這么晚了,說不定薛盛華說的是對的,王栩真的是自殺……”
簡遇安卻斷然答道:
“不可能。”
看著江瓷疑惑的眼神,安也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口氣嚴(yán)厲過了頭,看著疲倦不堪的大家,她微微嘆了口氣,說:
“好吧,我們還是睡吧,記得鎖好門,說不定……”
她的聲音低下去,口氣里有隱隱的歉疚:
“說不定沒有什么密道呢,是我想錯了。”
幾個人都回了房,江瓷把龍熾拽回了他的房間,三令五申他一定要把門鎖好,等到確認(rèn)龍熾鎖好門,她卻發(fā)現(xiàn)簡遇安沒關(guān)門,還坐在房間的桌子旁寫著些什么。
江瓷出聲喊她:
“安,你……”
簡遇安回過頭,她的臉色很差勁,但她還是笑了笑,對江瓷揮手道:
“去睡吧,我一會兒就睡了。我會關(guān)好門的。”
薛盛華坐在會客廳里,點著一支煙,焦躁地吸了兩口,就把還有大半段的煙摁滅在客廳的玻璃茶幾上。
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了。
剛才回到房間后,他本來想和王駱涵那個,畢竟?jié)L床單可以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嘛,沒成想好不容易敲開王駱涵的門,兩個人又是一番激烈的爭吵,他被王駱涵甩了一個耳光,這不僅讓他睡意全消,還讓他憋了一肚子火,他連回房間的興致都沒了,在客廳里連吸了幾根煙,體內(nèi)飛揚著的荷爾蒙還是難以平息。
他把視線隨意轉(zhuǎn)了幾圈,落在了還放在地上、尚沒來得及掛回墻上的那些畫上。
這十幾幅畫沉在黑暗中,似乎有哪里不大對勁……
沒心思繼續(xù)深究,他惡狠狠地按著打火機的開關(guān)。打火機好像沒油了,按了好幾次都只濺出幾星火星,壓根沒有點燃的跡象。
薛盛華咬著煙的嘴里發(fā)出一聲煩躁的“嘖”聲。
這也是他這輩子發(fā)出的最后一個聲音。
一只手慢慢從他頸側(cè)伸過,只一晃,利器撕裂喉管的聲音就傳了出來,空氣里頓時彌漫出了一股特殊的味道,血的濃重腥氣惹人欲嘔。
薛盛華的瞳孔陡然放大。他看見了從自己喉嚨里噴涌而出的鮮血。
煙從薛盛華的口中落下,掉在沙發(fā)墊上,迅速被噴濺的鮮血染透。打火機也從他手中落下,滑入沙發(fā)底,發(fā)出輕微的啪喀一聲,就沒了聲息。
他連一個多余的聲音都沒發(fā)出,就徹底死去了,誰殺的他,為什么要殺他,他統(tǒng)統(tǒng)一無所知。
他只是覺得,這個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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