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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個朋友到五大玩,她要跟我打賭,隨便指一個員工,讓我判斷他的一些非表面特征。如果我能說得有道理,她就請晚飯,當時她給我指的人恰好就是楚德。”
“我記得很清楚,和大家一起上行政樓找江瓷的時候是在早上,那個男人跟我們乘的是同一趟電梯,他身上帶著一股香水的氣息,很淡,是女性香水。”
“后來,他中午的時候請假離開了大約一個半小時,回來的時候跟我擦肩而過,他的身上換了另一種香水味道,還是女式香水。可他并沒有回家,因為我問過江瓷,他的家距離公司足足有兩個小時車程,不算上堵車,一來一回也得四個小時。也許是他的妻子來到附近和他見面?不是的,那個時候找了機會旁敲側擊地問了他一句您妻子是在家當家庭主婦還是在工作,他說妻子正在南城工作。既然妻子是在南城工作,這里是北城,在他的言語中也并未流露出任何剛剛跟妻子會面的意思,所以這種假設也可推翻。去附近逛街了嗎?應該不會,就算是要給妻子買禮物,他回來的時候并未提著任何禮物袋。本來打算買但是最后還是沒有買嗎?也不對,江瓷告訴我她妻子只用固定香水,如果要挑,不會是連款式和香味都不同的香水。想為妻子換個品牌的香水也未嘗不可?不會的,他的妻子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不會用那種二十多歲的女孩用的甜美型香水。那就是說,不考慮他的兒子是偽娘的可能,他在外面有可能有了別的女人。”
“那么,最后大致確定下來是因為我看到他在下班時刻從他的儲物柜里拿出一瓶香水往身上噴,似乎還很仔細地檢查衣兜和衣領,然后從兜里取出一張紙巾扔掉才離開。在離開時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是跟早上一樣的,是四十多歲的女人所用的成熟木香香水,至于他扔掉的紙巾上沾著一些女性唇彩。”
“所以,我的猜想是,他在外面有新歡,在中午跟她見過面后,身上沾染了她的香水味道,等到回家的時候他往自己身上噴妻子用的香水,從而蓋過身上情人的香水味,雖然這種方式給人的欲蓋彌彰的感覺實在太明顯,但總比讓自己妻子聞出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要好。”
簡遇安溫柔的聲調漸漸變得有些迷惑,帶著些微性感與慵懶,她的手指也不自覺地開始輕輕敲擊左眉骨,似乎是在腦中進行著對信息的排列和篩選。
“其次。員工休息室桌面角落里有一包中藥,原來貼在藥包上的藥名標簽被撕掉了,上面標的是楚德的名字,休息室桌角有楚德的保溫杯,杯底還有一些中藥的藥液和殘渣,憑借味道和形態我只能聞出和分辨出幾種,大致是柴胡,大黃,連翹,黃連,龍膽草,青皮,山梔,白芍藥幾類,其他還有什么分不太清楚了,江瓷跟我說過,他容易急躁,由于易和人發生爭執甚至被人疏遠,再加上這些藥治療的方向,結合他的表現,他大約是有性欲亢進這種難以啟齒的病。而且這種病他得的時間已經不短,因為他的杯子底部已經有陳舊的藥渣,杯口處也已經有黃色的藥汁積垢了。”
“第三呢,一般焦躁的人內心都是空虛,隨之衍生的就是過度自負或自卑等這類負面情緒,可以確定的是面對這些負面情緒他選擇了逃避。他只是個負責教室清潔的員工,但他是有鼠標手的,而且十指指尖都有明顯的磨損和繭痕,應該是長期和電腦接觸的人才會產生的特征,所以我——僅僅是推想——他大約是在網絡游戲中尋找精神寄托的人。”
“最后,他有仇恨的人這件事,挺簡單的,我在他忘記關的置物柜里發現了一個看不出是男是女的紙人,上面有大頭針,圖釘,還有被刀捅過的痕跡,但是不知道具體對象是誰,上面沒有任何可以顯示身份信息的東西。”
“大約就是這樣了。以上。”
簡遇安的眼睛微微一瞇,眼中滿溢著特殊的光芒,對著眼前已經有點兒目瞪口呆的徐起陽說:
“我只知道這些,大多數只是我的推測,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幫上你們,所以我沒有說。這也算不了什么證詞。此外,我們可以把江瓷帶回去了嗎?”
徐起陽這才回過神來,停頓了一會兒才作答:
“……她……還需要協助我們提取一下指紋和DNA,沒問題吧?”
“您不用征詢我的意見的。”
徐起陽一愣,發覺了自己的失態,簡遇安笑了笑,向身旁的少年伸出了手。少年將一枚回形針別在兩頁紙上,遞給了簡遇安。簡遇安又遞給了徐起陽,輕聲道:
“這就是我說的內容,并不算是證言,但至少能給您一個參考,如果您發現了現場的別的什么證據,請您結合我們給出的這些推測加以分析,當然,僅供參考,假如您覺得這是小孩子看偵探小說看多了之后的結果,那么您完全可以置之一笑。但如果您覺得它有一定的利用價值,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為您解釋。”
徐起陽審視著手里的那份僅有薄薄兩頁的稿紙,上面滿是漂亮瀟灑到極致的連筆字,干凈清爽,應該是剛才那個少年的筆跡。那么,剛才簡遇安對那個少年點頭示意的意思……是讓他做即時記錄嗎?
簡遇安從隨身的包中撕下一張便利貼,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和兩個電話號碼。
徐起陽注意到,她寫字時用的是左手。
“第一個電話號碼是我的,另外,如果您還有什么問題問江瓷——就是那個現場的發現人——一些問題的話,第二個號碼是她的。她雖然不是太會說漂亮話,但能提供確實有用的信息。沒有什么其他事的話,她應該可以走了吧?我們去找她,其他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徐起陽從心里暗暗嘆服,她一席話說得言辭懇切,十分圓滿,很難挑到什么可反駁的破綻,語調還如此令人安心,她一定是個天生的社交家。
簡遇安再度起身向徐起陽微鞠一躬,她身旁的少年也起身道別,徐起陽留心看了他一眼,正如文煜所說,這個少年高大英俊得耀眼,坐在那里時眉眼安靜地低垂下來,絲毫沒有張揚的意思,但一站起來,就顯出優秀的儒雅氣質修養,他向徐起陽禮節性地頷首,唇線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