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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歌劇的季節(jié)。沙啞慵懶的歌劇在上午十點半的蘇黎世街道靜靜回響，街旁的一家炸土豆的店鋪里放著《波契亞的啞女》，鍋里是吱吱冒油的土豆片，身材臃腫皮膚鮮紅的老板娘倚在放著歌劇的機器旁的折椅上等待客人，一只挪威折耳貓伏在她的膝上，半瞇著漆黑瞳眸，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

利馬特河帶著種略含迷茫的悠然韻味，讓人有股說不出的眷戀。河水在陽光下折射出細(xì)碎的銀光，反射到沿岸建筑物的玻璃上，卻并不刺目，只帶著一圈一圈溫潤的猶如油彩暈染過的光圈。

木梨子坐在利馬特河?xùn)|岸臨河的一家咖啡室的二樓，靜靜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

她是一個美得讓人一時間不知如何形容的女孩，化著淡淡妝容，既不黯淡也不華麗，皮膚細(xì)膩宛若在高光下照射的白瓷，齊腰的長發(fā)被她簡單地挽了一個發(fā)髻，幾縷幽黑柔亮的長發(fā)垂至鬢邊，瞳仁如同最高級的宮廷墨染就，近乎漆黑，文靜淡雅，卻又極似那只折耳貓，多了份猜不透的神秘，脖子上延伸著淡藍(lán)色細(xì)細(xì)的靜脈，在金色陽光的照耀下仿佛是一條條真正的金色河流，一身貼身的軍綠蝙蝠衫和黑色牛仔長褲，襯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曼妙得有種妖精般的美感。

咖啡室里的單身男人對她看了又看，很多人走上前來跟她搭訕，她不知道跟他們說了什么，他們又悻悻地退了回來。

木梨子望著窗外干凈的利馬特河，神情變得有些復(fù)雜。

一個人，終究是有點兒無聊。

她撥響了面前古老木桌上用來呼喚服務(wù)生的銅鈴鐺，用純正的德語對服務(wù)生說：

“黑咖啡，不加奶，也不用糖?！?

少頃，一杯咖啡放在了她面前，還有一碟香氣騰騰的麻卡蓉餅干。

她一愣，隨即抬起頭。正和一張正宗的西方面孔對上。

“嗨，小姐，早安?！币豢跇?biāo)準(zhǔn)的德國口音。

“你好，先生，午安?！?

那人無所謂地聳聳肩，極其自然地在木梨子對面坐下，蹺起了二郎腿。

“幫你端咖啡來，總得有句謝吧?！?

“謝謝?！?

他是一個穿著夸張的少年，大約十七八歲……眼珠是活潑的綠色，臉頰與鼻子上有小雀斑，頭發(fā)是棕色的爆炸式，手指上戴的是……骷髏頭戒指，牛仔褲上也掛著一串骷髏頭的銀色掛飾，丁零當(dāng)啷的，褲子和衣服的腰部上蹭了幾星青苔。鞋子似乎大了些，松松垮垮地踢踏著，褲子也顯得很不合身。身上散發(fā)出一股淡淡的怪味，摻雜著酒類和食物的混合味道，上衣是黑色的，當(dāng)中畫了一個大大的慘白的骷髏頭，鞋子上……有泥。

木梨子眉頭輕輕一動，端起咖啡輕輕喝下一口。她在心中默默整理著剛才得到的信息，神色如常。

“先生，很不好意思……”

“剛才，你用你有男朋友回絕了那個靠著吧臺穿黑西服的男士，還有，你用你在等人來搪塞那個白襯衫老頭，現(xiàn)在你打算用什么借口來回絕我？”

木梨子抬眼看了她一下，突然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間都帶著萬種風(fēng)情。

“我是同性戀。”

無視對面男生一瞬的錯愕，木梨子再次開口：

“剛才是玩笑話。您是一個人來？”

男生大大咧咧地歪著腦袋：“你邀請我嗎？當(dāng)然我是一個人啦，沒有女朋友，也沒男朋友，你放心?！?

“那，您不在這兒等您的朋友？”

“都說了，我是一個人來的?！?

木梨子的視線微微移向窗外，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您很喜歡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