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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自會安排人手加強戒備,也會尋個機會對燁王身邊的人進行敲打,您無須擔(dān)心。”
楊北峰望著雄壯連綿的山脈,神情漸漸凝重了起來:“泊舟,你看這萬里河山何其秀美,然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太平盛世之下,蛀蟲啃噬,安能春秋萬載?”
傅知泉順著楊北峰的視線望去,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說道:“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大江已東去,盛極必衰也不過是天道輪回罷了。當(dāng)年那一戰(zhàn)贏的何其慘烈,三十萬金戈鐵馬,成了青山埋忠骨。如今這樣也算對得起天下萬民了,您又何必這般疼心呢?若不是人心叵測,他這南宮家的江山也許還能走的更遠些。可惜啊,除非您愿意……”
“我不愿。”傅知泉還未說完,楊北峰就斷然打斷了他,“我這一生都在犯錯,如今日暮西下,早沒了當(dāng)年的雄心壯志了,且世人也未必希望我活著。我現(xiàn)在吶,只想好好教導(dǎo)我那劣徒,幸許在人生最后的階段還能過上幾年含飴弄孫的生活。”
“您寶刀未老,離頤養(yǎng)天年還早著呢。”
“罷了罷了,人要服老,看著他們這些小年輕個個身強力壯,他們才是未來的國之棟梁啊。你呀,好好管理這崇明書院,教書育人,不能因為一粒老鼠屎而壞了一鍋粥。”
“老臣知道。只是還有一事,我倒不知該如何向您開口了。”
“你我之間無須這般客氣,你說便是。”
“是這樣,午后鎮(zhèn)遠侯世子來找我,說是看中了你那徒兒,想要要去做個隨侍。”
“哦。”楊北峰意外,“他要人?你答應(yīng)了?”
“我哪能隨便答應(yīng),那姑娘說白了也不是書院中的人,當(dāng)初您說她是您撿來的,怎么又入了鎮(zhèn)遠侯世子的眼?他可知她是女兒身?”
楊北峰眼中閃過精光:“他知道,人其實是他帶上山來的。最初也是他將人放我這的,現(xiàn)在還有要回一說?”
“原來如此。”傅知泉了然,“我記得他最近一次下山是一個月前和北翼王世子一同去送北翼王妃回去,人就是那個時候帶回來的吧?那么北翼王世子也認識她嘍?”
楊北峰笑著搖頭:“都說你基本不問世事,看看,這么多學(xué)子,你連誰出門了都知道。老狐貍。”
“哈哈哈,這兩人身份顯赫,北翼王妃親自來探望愛子這么大的事,我豈能不知?那您是不打算放人?”
“不,恰恰相反,我倒覺得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什么好機會?”
“唉,如今我就是一個廚房執(zhí)事,未必能保她全身而退。那丫頭接二連三的出事,我擔(dān)心以老三的性格,未必肯就此罷手。慕家那小子曾數(shù)次私下來找過云丫頭,估計全落在了老三眼里,現(xiàn)在小六還在書院里住著,兩方勢力交錯,云丫頭就成了他的箭靶子。殺雞儆猴,他這么做是故意做給小六看的。小六背后是誰你我都知道,他想敲山震虎,慕小子倒是給了他最好的理由。”
“對,燁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您打算怎么做?”
楊北峰一揮衣袖,雙手置于背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不過慕小子那肯定不行,暫不談他有沒有能力護住云丫頭,只他那風(fēng)流無邊的性子我就第一個不放心。我看他這會兒來要人也沒安什么好心,我可不能把我的寶貝徒兒往火坑里推。”
“噗。”傅知泉失笑。
堂堂南豐慕皇后的侄子,鎮(zhèn)遠侯世子,被人稱為“火坑”,那孩子風(fēng)流倒也不下流,這么埋汰嫌棄他,除了眼前這位,還真無第二人了。
“您看不上他,難道看上六皇子了?他可還沒通過入學(xué)考試呢。”
楊北峰鄙夷地看了傅知泉一眼,淡笑道:“現(xiàn)成的好人選在眼前,還要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