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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對侍衛說話也是,他一旦用那副低沉穩重的腔調說話,恐怕就是胡說八道一番也有人覺得里面帶著道理。
說起侍衛,易邪聽見剛才大雪說來了十二個玄衣衛,也不知這玄衣衛究竟有多少個,不會各個都是邱銳之取得名字吧,話說回來,大雪就沒覺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對嗎?
“邪兒在想什么?”邱銳之見易邪一副神游物外的樣子,心底隱隱不悅道。
“哦,我在想大雪.....”易邪脫口而出,突然察覺邱銳之略微不善的目光,趕緊接著道:“大雪這個名字.....是你起的嗎?”
雖然邱銳之表情平平淡淡,但易邪跟他呆的久了,也熟悉他一些脾性了,所以他知道,邱銳之不知怎么又不高興了。
“是我起的,這名字怎么了,邪兒不喜歡嗎?”邱銳之聲音含著笑,可眼神卻不那么柔和。
“沒什么,我覺得挺好聽的。”易邪覺得這個話題不妙,沒準又是邱銳之什么童年陰影、沉年之痛,趕緊換了個話題道:“我覺得帶雪字的名字都挺好,像你師姐的名字....榮懷雪...就很有詩意,呵呵。”
得,一巴掌拍到了馬蹄子上,邱銳之這回把不高興完全寫在了臉上。
“邪兒這么覺得?”邱銳之冷笑:“那你覺得我這個師姐是什么樣的人呢?”
這....這要怎么回答?要說的話只有兩種答案,一是說這師姐不好,二是說這師姐好,那邱銳之是想聽哪一種?
“我覺得.....”易邪斟酌著道:“榮師姐氣質高雅,待人溫和,是個善解人意的——”
易邪瞟了一眼邱銳之似笑非笑的表情,馬上改口一拍大腿道:“但是!”
“總讓人覺得隔著那么一層什么,交不了心,而且我覺得聽她說話也很累.....”這倒是易邪的心里話,榮懷雪確實很容易給人溫柔大方的印象,可易邪最是對人的態度敏感,他能感覺到榮懷雪不喜歡他,甚至還有些把他不放在眼里,所以易邪才對她說的那幾句話格外在意。
“氣質高雅,待人溫和?那當然!這些東西不過就是人披在外的那層遮羞布.....”邱銳之大手撫上易邪的臉,再順著那美好的輪廓滑落在他修長的頸子上輕輕撫摸著。
邱銳之扣住易邪的后頸接近他的臉:“世人都是一樣的,揭開那層故作善良的外皮,里面都是骯臟的膿水,在這世上清清白白、問心無愧的人根本不存在。”
【所以我才要把我的光明緊緊拴在身邊,讓他時刻照耀著我,直到他燃盡最后一絲光芒之前我都不會放手。】
“話不能說的這么絕吧。”易邪覺得邱銳之的思想太偏激了,他道:“的確,人非圣賢孰能無過,能一輩子不犯錯的人確實沒有,但是大部分都是安安分分又庸庸碌碌的活在這世上,手上既無人命也沒做過大惡,路遇舉手之勞也能幫襯一把,像你說的每個人都那么骯臟的話,這世間又哪有什么落腳之處了?”
“邪兒說的是,只不過邪兒說的那些人,多是些勞苦百姓,既無身份也無手段,但凡他們有了一點權勢地位......”邱銳之道:“你信不信他們作的惡要更大更多更讓人難以想象?”
“艷陽之下必有陰霾,清水之底也盡是污穢,越是被抬在道義頂端的人物,他背后的齷齪就越多,真正的英雄俠士只能活在傳頌之中,因為他們早就....”邱銳之喉嚨里發出愉悅的笑聲:“以身殉道了。”
易邪雖然覺得邱銳之的歪理也不是沒有根據,權勢名聲也確實是使人膨脹的東西,江湖上的所謂正道各大派也有不少也早就忘記初時祖宗開宗立派的時候定下的規矩,代代消磨下來只徒留一顆爭名逐利的心,往往不分辨是非對錯,只要行為稍不隨他意,就將人定為邪教。就算是講究和光同塵的云逍派,也在日漸臃腫龐大中腐化,有時候一個家族或門派的衰落往往都從內部開始。
但易邪卻也不想和邱銳之說這些來附和他的陰謀之論,邱銳之本就有點中二的意思,這樣下去邱銳之不是越長越歪?
易邪抱著點化邱銳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胸懷道:“可就算是這種人,他們一開始未必就是抱著功利之心的,很多人初入江湖時一腔熱血能化碧濤,懲惡揚善,仗劍天涯,再殺死那個你口中站在道義頂端實則道貌岸然的人后,他就被推到了道義的頂端,慢慢變成了他曾深惡痛絕的那個人,屠龍的人最終也會變成惡龍.....但也并非就此結局,總有心懷俠義的人會再次踏上征程,周而復始,卻永不會斷絕希望,江湖不就是這樣嗎?”
“而且每個人就算是惡人也有他自己的故事,你不知道是什么促成了他成為這樣的人,你只是看到了片面的東西,所以在知道事情全貌之前,也沒必要完全否定這個人。”
邱銳之頭一次聽易邪長篇大論說這么多正經話,在他印象里,易邪從來都是一派不通世事的模樣,脫口而出總是一些胡言稚語,性子也是又軟又天真,他輕而易舉就能將其掌控在手心。
可易邪這番話說出卻讓邱銳之覺得他以往倒是小看了易邪,在那副軟弱的外表之下竟也蘊藏著堅韌和信念....邱銳之想到每每面對他的強勢而屈服下來的易邪,卻好似從未真正對他產生畏懼,無論遭受了他怎樣的侮辱還是威脅,第二天都會如同未發生過一樣,生龍活虎起來....不過這也是他為之傾倒的原因之一。再回頭想想,從與他初見易邪所付諸到易邪身上這些事,換個同齡的少年就算不變得郁郁寡歡如今也該是對他畏首畏尾、絕不敢有二話的,易邪除卻因為膽小而順從他之外,卻和他初見時沒什么變化.....
邱銳之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也就是說無論恐嚇還是身體上的占有都是無法真正征服他的嗎?.....所謂的善柔者不敗?
邱銳之轉而就掛上一絲調侃的笑意:“那在邪兒看來,我殺死自己的父親是不是也存在著什么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