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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撞了邪了。”易邪看著眼前樹上刻著記號的樹干,苦笑一聲。
為了躲菅蝶,他跑了沒多久的官道就調轉馬頭另走了一條偏僻的小道,一開始還好,這小道雖窄,但也看得出有人行走過,不是被荒廢掉的路。可他越往深處走這道兩旁的樹就越發多了起來,加上四周的低矮灌木總是動不動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弄得易邪心驚膽戰,總懷疑是菅蝶追上來了,便驅使著紅葉跑得更快,結果卻是沒一會兒就徹底迷了路,在這不知名的荒山里一直兜圈子。
眼看著天色逐漸暗下來,易邪不禁急躁起來,怕黑倒是其次,更令他擔憂的是這山中的野獸,憑他那半吊子的功夫,若是遇到什么猛虎黑熊之類的,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而且也說不準還有比野獸更滲人的東西.......易邪猛地打了個冷顫,登時緊張地望了望身后,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里的馬鬃。
身下的紅葉發出抗議的嘶鳴,易邪連忙放了手,安慰地捋順紅葉的鬃毛的同時偷偷摸摸地對紅葉低聲道:“噓!你小聲點!”說著就翻身下馬,把紅葉拴在了一旁,自己背靠著樹坐了下來。
畢竟繼續在山里兜圈子也沒有意義,不如節省些體力,等天亮了再尋尋出路.....易邪這么尋思著,突然開始有些期望菅蝶找到他了,雖然他還是不想嫁人,但如果小命都沒難保了的話,那他要這自由還有什么卵用,難不成就是為了讓他死得更快一些嗎?
易邪在樹下縮成一團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覺就已過了幾個時辰,天已經完全黑了,這山中上空一直響徹著沉悶的風聲,偶爾還傳來幾聲凄涼地狼嚎。
易邪隔一會兒就要站起來活動一下腿腳,順便望望四周的動靜。這山中倒不是全黑的,有些不知名地發光的小蟲子一直圍繞在林間,而在這一團團冷光之間一道閃爍的暖光便格外明顯,易邪注意它很久了,他感覺那像是個火把,但卻不敢輕易過去確認,畢竟那忽明忽暗的光芒,總讓易邪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深更半夜,荒山野嶺,舉著火把四處逛的一般不是瘋子就是.......
紅葉似乎也看見了那光芒,不安的甩了甩尾巴,打了個響鼻。
易邪身子震了一下,一點聲響在空寂的林中都顯得分外清晰,易邪隱約覺得那光芒好像近了些。
易邪這回徹底坐不住了,他解開栓紅葉的繩子,紅葉以為易邪要騎上它,微微低下了頭顱,但易邪只是安撫性地摸了摸紅葉的頭,悄聲道:“噓,在這別動,我過去看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易邪在心里念叨著,與其在這里自己嚇自己,不如過去一探究竟。安撫好紅葉,易邪循著那光芒找過去,那持火把的‘人’看來剛才只是稍微靠近了他們一下,這會兒又突然離得遠了,甚至有好幾次都差點隱沒在林中看不見了,可見那人腳程很快,而且定是個會武的,還對這山中很熟悉,易邪跟著他走了一會兒竟然已經走出了那個圈子,周圍的景色明顯不一樣了。
可是跟剛才自己離開的地方分明沒有隔多遠......這里難不成是有什么陣法?易邪百思不得其解,真是要命啊!他最搞不懂的就是這種玄學了。
不一會兒,易邪感覺那人停下了,火把驟然亮了一下,然后徹底熄滅,易邪一急,連忙快走兩步跟上去,還沒走多遠就聽見了模糊的人聲,易邪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呼喊,想想還是屏住氣息,悄悄湊上前去。
“.........子!我真后悔當初沒有掐死你!”
易邪一驚,這話聽起來像是起了什么爭端啊?難不成是仇殺?而且聽這老者的聲音中氣很足,應該還是個內力渾厚的,易邪頓時緊張起來,他不會攤事了吧?
另一個人并沒有出聲,易邪只聽見有鎖鏈滑動的聲音,然后就是那老頭的一聲悶哼后的猛烈咳嗽。
“畜生!畜生!”老頭咳嗽完了以后繼續叫罵:“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我當初為什么沒掐死你,你這欺上瞞下的東西!我好恨啊!”
“哼。”一聲冷笑傳來,應該是那拿火把的,聽聲音是個年輕男子。“老東西,死到臨頭還這么多話。”
老頭聽了這話仿佛更激動了,鎖鏈掙動的聲音嘩啦作響:“孽畜啊!邱銳之!你這個孽畜!你....你竟真的要置我于死地,我可是寒江閣的閣主!你....!”
聲音戛然而止,想來是那年輕男人動了手,過了一會兒只能聽見那老頭的喘氣聲,易邪心中卻掀起波瀾,這老頭居然是寒江閣的閣主!
寒江閣,是與云逍派齊名的武林正道門派,不過易邪似乎聽他大俠爹說過,寒江閣早兩年閣主就換人了,是老閣主的兒子,易邪本對這些江湖事不感興趣,也記不住這些人名,但如今聽這老頭一喊他倒是記起來了,不就是邱銳之么!那這老頭不就是寒江閣的老閣主邱世炎?所以他只是撞上了什么名門秘辛?家庭倫理劇?
“不錯。”過了半晌,那疑似邱銳之的男子又開口了,他慢條斯理地仿佛在說什么不能再輕松的事情:“你確是寒江閣的閣主,不過....是上代閣主了。”
“你這些年煩勞于閣中事物,早就力有不逮,深感疲倦.....重病纏身,懷恨而逝。”他緩緩著說著,仿佛在細細咀嚼品味著這幾個詞,停了一下,好像突然忍不住一般呵呵笑了兩聲,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笑著道:“而我呢,作為你唯一的兒子,繼承父志,繼承這寒江閣,成為新一代的閣主.....”
邱世炎再一次有了動靜,他從喉間拼命發出‘嗬嗬’的聲音,邱銳之嘖了一聲,好像極為厭惡,不知用腳踩住了哪里,直到邱世炎又沒了聲息,他才接著道:“你不知道吧,父親,我其實早就在兩年前就坐上閣主之位了,還留著你不過是滿足我一些小小的興趣罷了。”
“現在想想我還真是幼稚。”邱銳之又笑了起來。“總是放不下自己那點點報復心呢.....是吧?”
邱世炎沒有反應,邱銳之好像又不滿自己的問題沒有回答,易邪聽見重物被拽起的聲音,恐怕是邱銳之將自己老爹提了起來。
“你知道嗎?現在閣中長老和弟子有多慶幸我的上位,總是夸贊我,讓我有點羞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