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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過名眼光仍落在天花板上,他的一生如電影般在他面前上映,小時候在餐桌用餐,總被父母親矯正被要挺得直,進入大學(xué)后,沒課的時候要在傅氏集團實習(xí),被訓(xùn)練為接班人。
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只有偶爾跟客戶應(yīng)酬時,藉著酒能多說一些話。25歲那年,傅家與吳家在醉香樓包廂的大圓桌吃飯,飯桌上他與吳云是第一次見面。
整個過程除了他們兩位年輕人,其他人皆侃侃而談,計劃著傅國名與吳云的訂婚,結(jié)婚,喜宴地點,婚紗等事宜。彷彿結(jié)婚的是這些大家長,與他倆無關(guān),兩家聯(lián)姻就這么定了。他與吳云都知道,他們不愛彼此,但這婚必需結(jié)。
婚禮很盛大,佔了媒體的頭版,股票開高,父母的嘴笑開到了耳朵,證明這個聯(lián)姻結(jié)對了。新婚之夜,房間燈光全關(guān),兩人躺在床上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大約半小時后,傅國名才主動翻上了吳云的身,就那么少的可憐幾次親密接觸,吳云懷了傅俞。
吳云本就不愛與傅國名出雙入對,她嬌生嬌養(yǎng),喜歡過名媛貴婦生活,懷了傅俞后,兩人就更少交集,直到傅俞出生,傅國名看到皺巴巴的小孩,還無法感受到當(dāng)父親的喜悅,一切只覺得恍然。
傅俞周歲沒多久,公司開週年大會,在餐廳盛大舉辦,設(shè)舞臺請名歌星來熱場,傅國名站在迎賓處附近等吳云帶傅俞來的時候,聽到一陣嬉鬧聲,他聞聲望去,一名年約20來歲的女服務(wù)生,正在與另一位同事整理餐盤,開朗的說說笑笑。她將一臺臺餐車一下子用腳踢,一下子用屁股頂,餐車就這樣被她花式旋轉(zhuǎn)的排排放好了。
傅國名看傻了,原來工作也能像玩游戲這樣有樂趣,許是他的目光太炙熱,那位服務(wù)生發(fā)覺傅國名在看他,對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傅國名走過去向她打招呼,隱瞞自己的身份,說自己是公司高管,與她簡單的認識。
之后吳云發(fā)訊息給他說傅俞在鬧想睡覺,所以不來了。餐會結(jié)束后,傅國名約那名女服務(wù)生再聊一會,她答應(yīng)了,她說她叫陳美玉。
也許是一見鐘情,也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對對方的世界好奇,所以他們越聊越開心,忽然有一種他們是命中註定互相羈絆的感覺,她令他心之嚮往的悸動,奇妙而神圣,說不出來的滋味盈滿了他的心扉。
「傅國名,」知道一切事實后,且懷了傅冠華的美玉問他:「你會愛我多久?」
「即使春來秋去花開花落,即使旭日東昇西落。」他唇角勾起薄薄淺淺而溫柔繾綣的弧度,望上她明媚如星辰燦爛的雙眸:「我的意思是,直至將來葬在你身旁,方可休止。」
她淚如雨下仍笑靨如花:「我也是。」她相信他,留下了孩子。
他也想與她十指相扣的握在一起,與她攜手并肩的款款踱步向婚宴,但終究是做不到。
每當(dāng)他站在高位,或行走于人間,旁人多看他一眼,總會羨慕的說有錢真好,可他回首這一生,除了有錢以外,其它方面是一貧如洗,“幸福”兩個字只短暫的出現(xiàn)在他與美玉的邂逅中。
傅國名眼淚無聲的從眼角落下,對吳云的不忠,對傅俞的疏離,對冠華的有愧,對美玉的虧欠,他是怎么也無法還了。
他無聲的呢喃:「我對不起你們,這一生,我負了太多人了....」
走廊傳來老助理講手機的聲音。
迷濛模糊之中,他恍惚見到年輕的陳美玉,面帶微笑的站在他床邊,對他伸出手,他顫抖著問:「美玉,是你嗎?你原諒我了嗎?」
陳美玉笑容越發(fā)燦爛陽光,傅國名將手搭在陳美玉的手上起身,衰老的身體也變成年輕的模樣,他緊緊的握著陳美玉的手跟她走,這次,他不會再放手,再也不放手。
聯(lián)絡(luò)好傅俞與傅冠華的老助理,開心的走進病房,邊走邊說:「董事長,等一下少爺他們就來了...董事長...董事長,董事長!!」
傅國名臉頰兩行清淚,面帶微笑,安詳?shù)拈]著雙眼,無力的垂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