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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昀定睛的看著傅冠華,哀怨的問他:「所以你不愛我?」
傅冠華低下頭看著腳上光亮的皮鞋,又抬起頭看著黑絲絨般的夜空,再側過頭凝視著白芷昀,用一言難盡的表情說:「我很難解釋我現在的心里狀況,我與你之間,也不是一句愛或不愛能說明的,我只知道,我希望你活得灑脫,這莫名的成為我的信念,我怕這莫名信念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你會遍體鱗傷。」
白芷昀對他步步逼近:「周露可以跟你相愛2-3年,我不行?」
傅冠華往后退了幾步,靠在車身上,樹影婆娑,月光灑一地,他點上一根菸,嘆了一口深沉的長氣:「我說過,我與周露是少年懷春情竇初開,喜歡是一定有的,但有沒有真的愛她,她是不是真的愛我,我想我們雙方都不肯定。」
「我們交往最后一年,因為她與韓升的婚事傳得沸沸揚揚,所以我單方面與她斷聯,她還是會想我找我,我那時還會心軟赴約,從彼此身上尋找慰藉,最后一次見面時,我問她確定跟韓升結婚嗎?她態度非常確定,那我想,該徹底結束了,我封鎖與她的任何聯絡方式。」
「事后回想,我如果愛她,我怎么會這么瀟灑讓她去跟韓升聯姻?我向我父親提一聲,新郎就是我了,我為什么能斷的這么乾凈?她為什么會這樣選擇?可能,我們沒有真正相愛過而不自知,她有她的選擇,我祝福她。但你不同...我們年紀不小了,有些事該想的遠一點…」
白芷昀仍然凝視著他,表情哀傷又疑惑:「我不懂...愛與不愛,有這么難嗎?」
「對我來說,就有這么難...」傅冠華低聲的說,突然話鋒一轉,「你不是想聽我媽過世后,我與阿南哥的故事嗎?今天剛好我想說,你要聽嗎?」
白芷昀思忖一會,點點頭:「上車說吧,司機已經等很久了。」
他們一起坐上了車子的后座,讓司機將車開到半山腰上,可以鳥瞰整個城市的夜景。他們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白芷昀仍負氣的雙手抱胸:「說吧。」
傅冠華無奈的笑笑:「我組織一下語言..事情要從我媽自殺后說起....」
事發當天助理突然來學校接他,告訴他母親自殺在醫院急救,他匆忙上車,想起前幾天還收到母親寄來的信,里面只有寥寥幾字,『我的冠華,一輩子都要快樂的活下去喔!』怎么今天就自殺了?
到了醫院,急診室除了他,還有一個女孩子跟他一起在急診室外面等親人,她哭得好傷心,鼻子像小丑一樣紅。他想,他是不是也該掉幾滴眼淚,可不知為何,卻一滴也逼不出來,女孩子的哭聲讓他很有壓力,又讓他好羨慕,為什么她能說哭就哭?
沒多久,急診室推出蓋白布的母親,助理通知禮儀社,很快就將母親接到殯儀館,并在禮儀會所弄一格小靈堂,讓親友可以去祭拜他母親,他覺得可笑,他母親早就因為父親的關係被親人拒往,外公外婆也早已不在,是有誰會來?
出殯前幾天他住在家里折元寶蓮花,每天去給母親上一炷香,香爐內都會有半炷未燒完的香,他想,那是父親來過的痕跡,他父親也只能這樣的出現,直到出殯火化的日子來臨,在火化場旁租一間禮廳,辦簡單的家祭與告白式,從頭至尾只有他一個人跪在母親的相片前,還有那位助理陪著他,父親沒有出現,也無法出現。
將母親推入火化爐后,助理帶他去附近的餐廳休息吃飯,等待火化結束。2-3個小時后回來火化場,禮儀社的人帶他認了母親骨灰,確認骨灰甕上的照片與生死日期無誤后,讓他將骨灰甕背在胸前,往靈骨塔方向去。
從火化場上了禮儀社的車,一直到靈骨塔,他知道有臺車一路上一直尾隨他們,助理也會有意無意的注意那臺車。他知道,車上是他父親,不能出現,只能這樣偷偷摸摸,遠遠的看著母親的父親。
看似無情卻有情的父親,用最遙遠的距離,陪母親走完了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