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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夢溪仰頭看著眼前的大樓,只覺得陌生又熟悉。
如今的思華依舊是業內一流的娛樂公司,門口不遠處還有很多舉著燈牌的站姐擁擠著想要靠近。
身旁有不少戴著口罩的少男少女低著頭快步走過,阮夢溪深吸一口氣,走進這座裝滿了無數人夢想的大樓。
前臺的妹子扎著雙馬尾,看上去清純又可愛。
阮夢溪猶豫著走上前,詢問道,“您好,您知道星火嗎?”
妹子正在補妝,被人打斷了有些不悅,聞聲抬頭看了眼面前的少年,立馬勾勒出一個標準化的微笑,“阮阮是來找欣彤姐的嗎?她在十樓的休息室等你。”
阮夢溪看著面前女孩的變臉,有些不適應,對方的回答有些驢頭不對馬嘴,但是被人認出來了,他也不好再問,只能回道,“……好,謝謝。”
電梯口站在幾個人,看到阮夢溪過來,一個男生拉扯著旁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
阮夢溪敏銳地感覺到對方的沒說出口的嫌棄,他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很早就學會了看人眼色,尤其對于別人情緒,他格外的敏感。
他下意識地繞道到一旁的消防通道,準備爬樓梯。
記得哥哥們在一個采訪里曾經談起過,當初進公司的時候就很喜歡在樓道里練歌,安靜沒人打擾,所以后來他練習的時候也喜歡往樓梯口跑。
阮夢溪走著走著,突然聽到有人在唱歌。
“我愿意等待一束光……”
那聲音經過樓梯這天然的環繞音響的放大,縈繞在耳畔,讓人感覺格外的干凈透亮。
曲調很熟悉,聲音也很熟悉,阮夢溪忍不住放輕了步子。
然而對方還是發現了他。
“不好意思,我就是找個地方練歌……我以為這兒沒人?!鄙倌晔掷镒ブ遄?,有些拘謹地道歉。
阮夢溪看對方發現了自己,也不再躲藏,走過轉角,準備打個招呼,卻在看見對方的一瞬間愣住了,“畢盛?”
畢盛看著面前這個穿著打扮都很干凈清爽的少年,有些疑惑,少年長相乖巧而精致,用時下流行的話來說就是顏值很高,但是他確實不認識面前的少年。
“你……認識我?”畢盛原本緊張的情緒有些緩解,笑著走下臺階,主動搭話,“你也來這兒等復試消息的嗎?”
“我認識你,但是你不認識我……”軟夢溪沒想到這么快就能見到偶像,他有些激動,但是不管是五年前的平行時空,還是五年后自己那個時空,偶像們都不認識自己,這讓他有些失落。
“喂,067號畢盛在么?”門外傳來女人的高聲呼喊。
畢盛趕緊應了一聲,“誒,在,在!”朝著阮夢溪笑了笑,說了聲“加油!”
然后轉身往門外跑去。
阮夢溪控制不住地跟了上去。
“畢盛是吧?你的復試結果出來了,不符合條件,你年紀也挺大了,不適合現在男團了,現在都比較流行養成系,你還是早點回去工作吧?!?
女人手里拿著一張薄薄的紙,表情有些倨傲地看著畢盛。
“謝謝您,不過我還錄了一首歌,可以麻煩您讓評委老師聽一下嗎?”畢盛雙手送上自己小心放在懷里的一卷卡帶,表情有些落寞,又帶著懇求。
那女人掃了一眼畢盛,頗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接了過來,“行吧行吧,不過評委老師都挺忙的,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聽啊?!?
“沒關系,謝謝您,謝謝您?!碑吺㈩D時又開心起來,朝著女人鞠了好幾個躬,很是感激。
阮夢溪就站在不遠處目睹著這一切,他的腳下像是灌了鉛,想上去打個招呼,但是又不知怎么開口。
甚至有種不真實感。
這比他穿越到這個平行時空更讓他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五年前的偶像竟然是一個選秀節目淘汰的人。
這些人是眼睛瞎了還是耳朵瞎了,這么好的哥哥為什么看不見!
阮夢溪的心里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尤其是看到畢盛被打發走之后,那女人傲慢地看了眼卡帶上的字,隨手丟進了垃圾桶,他的怒火頓時就忍不住了!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沖著女人吼道,“你干什么!”
還沒走遠的畢盛轉過頭,就看見剛剛見過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翻找著他的卡帶。
少年滿臉漲紅,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緊緊攥著卡帶,語氣里帶著莫大的失望,“你明明答應了替他給評委,為什么要扔掉!”
女人看著這莫名其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男孩,還以為是剛剛那人的朋友,一臉不屑地抱胸低頭,“我就是扔了又怎么了?你以為誰都像你們一樣,時間不值錢,拿來聽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你!”阮夢溪昂著腦袋,捏緊了拳頭,如果不是他一直以來的教養告訴他不能打女人,他真想把這一桶垃圾倒到這個女人的頭上,讓她和同類一起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的惡意。
“你什么你,在這兒也敢發脾氣,快點把垃圾打掃了,然后趁早滾出我們公司?!迸藱M了他一眼,居高臨下地吩咐道。
阮夢溪低下頭,握緊手里的卡帶,好像握住了唯一的希望。
他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其實他的天賦不錯,兩年里他曾有無數個機會可以出道,但是都被各種各樣的人截胡了。
在圈子里,沒名氣就意味著沒地位,沒人會在乎你,沒人會看見你。
這種被當做垃圾的時候,他經歷過很多次,原本應該很淡然地朝對方笑笑裝作不在意的,但是這一次他無比憤怒,因為對方看不起的是他的偶像!
每一次被打壓被否定,他都會告訴自己是我不夠好,下次再來。
可是這個女人她知道自己扔掉的是什么嗎?
那是哥哥的卡帶。
阮夢溪低頭,不自覺地竟然有些鼻頭酸澀,卡帶上用便簽寫著《愛是一道光》。
那是剛剛畢盛在樓梯口哼唱的歌,那是哥哥們出道的第一首主打歌,那是他昏暗時光里唯一的指引。
就這樣被人丟棄在垃圾桶里……
阮夢溪覺得這比自己被別人嘲諷無數次都讓他更加憤怒。
“軟軟!”遠處一聲清甜的喊聲將阮夢溪拉回現實。
他緩緩轉過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火紅長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邁著婀娜的步子朝他走來。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腦海里冒出這個人的各種記憶。
這是……他那個便宜姐姐,阮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