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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所謂風水輪流轉,不用到明年,便到你的家。片刻之前屠天對云橫兆撂下的狠話,這么一會功夫,云橫熙略改幾個字,便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了屠天!
屠天的臉色一沉。非萬不得已,他絕不想要與云橫熙為敵。交戰起來,他好不容易壓制下的傷勢再度爆發,到時便是后悔莫及,當真引火自焚的后果。屠天干笑一聲,道:“雷炎尊主果然洪福齊天。老夫聽信讒言,方做了此等不智之舉。若是尊主能夠不計前嫌,將破塵錘借與老夫一用,老夫可以反助尊主一臂之力,將叛逆之徒,擒于手下,如何?”
屠天一言,讓容天南眼中的暮色更沉,而水沉淑等人,更是氣得七竅生煙!這老頭,堂堂一代梟雄,還有點廉恥沒有!
云妖孽輕笑出聲,背負著手,緩緩踱步往前,道:“闖進本王家中的狗,不管是公的母的,色厲內在,擺尾乞憐,還是呲牙咧嘴,本王一條都不放過。你貴為天一教教主,本王自當你是條好狗,可莫要忽公忽母,時狗時貓,辱沒了你一世英名!”云妖孽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有些事,一旦錯了,就唯有一錯再錯,有些話,一旦說了,就覆水難收!”
“云橫熙!莫要以為老夫當真怕你!”話已至此,云妖孽極盡諷刺之言,屠天豈能忍下!
一旁的霍小諾甚至還拍手添油加醋:“姐夫,揍他,打得他滿地找狗牙!”
“氣煞老夫!”屠天的殺戮之尺一舉,直點而至,一尺之發,勢夾勁風,卻是直指云妖孽周身大穴!
云妖孽清朗一笑,姿勢不改,如閑庭散信步般迎了上去。屠天的氣勁,卻在離云妖孽三寸有余之地猛然受阻,如石沉大海,化為虛無。妖孽背負的右手伸出,手指略彎,本來閑散的狀態突然一改,氣勢如虹,朝屠天的殺戮之尺直擊而上!
嘭的一聲正面對招,發生在五大長老和屠天之間對抗的事情再度逆轉發生。屠天在云妖孽的重擊之下疾退十數步,握尺的手臂酸脹不已,心下駭然,當年青城,正面對峙,他雖不敵,卻依舊還有抵擋之力,今日一招,卻讓他心悸不已。即使手持殺戮之尺,內心升騰的不是殺戮天下的滔天氣勢,而是無能為力的陣陣怯懦。
只是事到如今,已無回頭之路!屠天大喝一聲,手持戒尺,不退反進。只是當日青城一戰的情景似乎再度重現,而且是愈演愈烈,云妖孽仿佛遠遠未盡全力,拳如雷,掌如風,每每奪盡先機。
屠天越打越郁悶地是,他進攻的套路似乎早被云妖孽洞察。而且妖孽以防守之姿,擊中的地方,永遠在殺戮之尺的同一個位置,精準無比,絕對是以守代攻的巔峰狀態!最終讓他崩潰的是,無堅不摧的殺戮之尺,竟然開始出現了裂痕,而從殺戮之尺源源不斷傳來的,是讓他全身經脈骨骼難以忍受的灼熱之感。
相比妖孽依舊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屠天額頭揮汗如土,幾次喉頭涌上的血意都讓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幾十招過后,云妖孽突然一手抓住了殺戮之尺,紋絲不動,臉上妖冶一笑,雙眸紅光一閃,嘴唇微動,屠天只聽得:“屠天,本王說過,你不自行了斷,本王自當讓你嘗嘗紫金極焰的滋味如何!”
只有功力高深之人,方聽得十數聲低沉的砰砰之聲,屠天整個人竟然如扯線木偶般轟然倒地,全身經脈骨骼,如同圖蘭當日那般,一一寸斷。只是更嚴重的是,當初的云妖孽未曾成就紫金極焰,圖蘭身上的經脈尚且能夠憑借無數靈藥修復成功。而屠天,卻遠遠沒有如此好運,這輩子若能躺在床上終老,已是最大的福氣!
屠天閉目之時,紫金極焰一詞轟然在腦中劃過一抹光芒!
“紫焰燃,萬物燼,紫金焰,火之極。紫金焰起,鳳凰翼,紫金焰落,空無寂!百尺竿頭,難進一步,老夫一生,終有憾!”這是當初雷炎山脈第一任祖宗留下遺言,時過境遷,紫焰已經是公認中的巔峰之火,沒有人再去推敲琢磨,當初的雷炎祖宗,所留之言,有何深意!只是今天,反倒是他屠天明了,他叱咤風云的一生,便毀在紫金極焰之下!紫金極焰,方是火中至尊,云橫熙的成就,即使不是后無來者,也已是空前之舉!
在場無人,再出一言,尤其是離世仙宮眾人,臉色愈發難看。容天南的心真正沉入谷底,今日,就算原來的計劃已然破滅,他也要讓云朝上下元氣大傷,付出相等的代價!他,絕不退縮!
相對于容天南一行死氣沉沉,云妖孽灑然一笑,回過頭來,輕描淡寫道了一句:“你們,若是自行了斷謝罪,本王也不妄造殺虐,罪罰余下弟子!這樣的好事,本王只做一次!”
笑如春風,可給人的感覺偏偏如寒冬臘月。何為生殺予奪,何為執天掌地,這個妖孽王爺,如今便在做著最完美的詮釋!
第一百零二回
云妖孽的桃花眼不經意往顧杰所站之處撇過,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道:“無妨,像這樣生死攸關的選擇,一時半會也決定不了,本王還有時間,可以等等!”藍總管心細如發,趕緊遣人給云妖孽搬了個太師椅,置于場地中央。云妖孽大搖大擺地坐下,舒舒服服翹起了二郎腿。
云橫熙此刻的狀態,那就是有弟萬事足的模樣,拿回自己的小錘子,敲敲打打,自顧剝起桌上的核桃,一反方才全身肥肉不打顫,菊花緊閉的深謀遠慮的模樣,全然放松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桃花和皇后聊天,順帶還給小金剛遞吃的,儼然就是一副午后全家樂悠悠的休閑時光。
五位長老還有眾多武林好手,從云妖孽出現的那一刻,心中的大石頭方才安穩落地。原本做好了一番惡戰的準備,甚至身后之事,譬如門派的傳承都安排妥當,可如今他們站在這里,反倒好像成了擺設一樣。
眼前的云三王爺,依舊一副跋扈不羈的王爺模樣,漫不經心地晃蕩在這所有人看來彌漫著危險的生死之戰中,或急或徐,卻實實在在將一切掌控在手中,所有的節奏都跟著他云三王爺嬉笑怒罵或緊或松。
離世仙宮的水沉淑等人此刻的心如同灌了鉛一般沉甸甸的。七雀仙久不出江湖,即使水沉淑據實說出了當初青城一戰云妖孽所展示出來的實力和霸道,七雀仙卻并不以為然。功力的提升循序漸進,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功力再深厚,又豈能與他們這些修行了一輩子的人相媲美。只是雷炎之功至陽至剛,施展出來較之尋常功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在她們的心中,唯一讓她們打從心底嘆服的只有雷炎山的第一任主人,那才是真正天賦無雙的人物。當今世上,若說以她們七人組成的洛水七雀陣唯一忌諱的,便是雷炎山五大長老組成的陣勢。方才屠天重創了火云,她們心里還暗自竊喜,五大長老傷了一個,組成陣勢的便有失完美,威力定然大減。可隨后云妖孽的出現,卻完全顛覆了她們固有的想法。
她們到現在還是想不清楚,為何屠天會敗得如此干脆,敗得如此迅速,又敗得如此慘不忍睹。若不是如今躺在地上的屠天猶如死人一般面如金紙,慘淡無光,生機在不斷消退,她們指不定還會懷疑屠天是不是早已與云橫熙勾結了演上這么一出!
云橫熙的手段著實震懾了他們。想象中的一番苦戰并沒有如期發生,屠天就如同紙糊的老虎一般不堪一擊!江湖中何時出現了如此驚采絕艷之輩,難怪,難怪若兒一見傾心!只可惜,是敵非友。云橫熙的話立場明確,絕無轉圜之地。云橫熙要他們在此的所有離世仙宮之人自行了斷以保其他弟子的性命,這簡直就是本末倒置。即使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就算犧牲所有弟子的性命,他們最想保住的是水年若,只要她還活著,離世仙宮的傳承就不會斷!
水沉淑冷笑一聲,道:“云橫熙,你不覺得你說這話還為時過早么?鹿死誰手,你以為就憑你三兩句話就定下大局么?簡直可笑!”
七雀仙就在水年若說話之時無聲無息悄挪其位,站在了洛水七雀陣的方位上,一臉的凝重。
容天南的眼里閃過一抹決絕之意,沉聲道:“我容家,一步錯,步步皆錯,但,落棋無悔,即使今天背水一戰,我容家之人,也絕不退縮!成,王,敗,寇!如今與沁勒酣戰之中,京城守力,早已虛弱不堪,城內之戰,就憑你一人之力,想要力挽狂瀾,怕是力有不逮!”
云妖孽挑挑眉,嬉笑一聲,反問一句:“是么?誰說本王要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本王雖然有那個實力,只可惜,本王沒有那番閑工夫!”
云妖孽的話音剛落,一聲慘叫突然從七雀仙的陣營中發出,緊接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離世仙宮的陣營中竄出,猛地立在了云妖孽的身旁!
原本站好的方位此刻一陣混亂,離世仙宮之人無一例外都圍在了此刻倒地的七雀仙中的一位。
只見她臉色發紫發黑,后背的一柄短劍直戳入心口之處,顯然這短劍上涂抹了極猛極烈的毒藥,才讓她的心脈瞬間爆裂開來,回天乏術。
“五妹,你究竟如何?!”只是所有試圖傳功逼毒的舉措都趕不上此烈毒擴散的速度。那七雀仙中的老五,竟然就在這莫名其妙地瞬間殞命!
七雀仙一起長大,一起練功,情同姐妹,遭此巨變,當眾人重新緩緩站起來之時,所有的眼神無一例外,都是極為狠絕暴戾,死死盯著此刻站在云妖孽身邊的男子,正是顧杰!
水年若恨聲道:“顧,杰!你這卑鄙小人!”
云妖孽反倒笑了笑,頗為贊許地道:“不錯,時機精準,下手果敢狠辣,一招重斃七雀仙一命,一會的洛水七雀陣,倒能省去本王不少的功夫!不愧是本王最為看重之人!”
除了云妖孽,桃花他們雖然知曉妖孽安排了棋子,卻不知道竟然是這樣一個毫不起眼,不,長相猥瑣的讓人想看一眼都覺得沾污了自己眼睛的男子。早知內情的云橫昆,桃花的反應尚且如此,就遑論那些毫不知情的江湖高手了。
眾人一時左看右瞧,也捉摸不出此子是何人門下。最后還是唐門門主眼尖,畢竟同樣是使毒的行家,看著倒下的五雀仙,道:“天蝎宗,這是天蝎宗一門方有的黃泉天蝎毒,看來此子,該是天蝎宗少宗主顧杰!”
眾人恍然大悟之時,便聽到顧杰半躬著身子道:“王爺,您吩咐的事情,屬下已經辦妥了,這個時辰,差不多了!”
正說話間,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從早已經被容天南等人把守住的南宮門口沖了進來。料想是容天南的手下,方才沒有被攔住。
七雀仙一人倒下,這是一個無可衡量的己方的損失,就算是容天南那顆堅如磐石的心,也出現了不該有的裂縫,從云橫熙出現開始,便諸事不順,此刻見那手下踉蹌而來,悶聲問道:“何事!”
那下屬猛磕了一個頭,帶著哭聲道:“主子,大事不好了,天錘宗好幾個門派的少宗主帶人從各個據點包抄我們的人。原本在弟子人數上,我強敵弱,哪知道,哪知道在交戰不久,我方之人竟然悉數倒下,顯然已經早被下毒,此刻發作了起來。有些功力較弱的弟子甚至已經死去,那些未中其毒的弟子,卻也因為敵眾我寡,接連被擒。”
此刻的容天南,雙眼密布著血絲,緩緩抬頭,看向顧杰。水沉淑遭此劇變,整個人似乎老了一輪,厲聲問道:“顧杰,你干的?!”
那來報的弟子一臉驚訝,驚呼道“不可能,天蝎宗的門人無一例外,亦是中毒了!”
顧杰略微抬眼,不卑不亢,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依舊一副向云妖孽稟報的模樣:“幾個據點的水脈我都下了毒,此刻站在這里的這幫人,屬下不敢輕舉妄動,一來他們的飲食向來由最親近的弟子負責,二來他們功力深厚,毒性強,易被發現,毒性弱,不痛不癢,反倒增加了屬下被察覺的危險。”
顧杰頓了頓,依舊波瀾不驚地道:“至于我天蝎宗的門人,為了安全起見,自然也無一例外,但如果他們中毒之后不能察覺這是本門之毒,機警應變,這樣的弟子,便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