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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不管是明面上的,還是暗藏著的,嘴角都不禁抽了抽,雷炎山,果然霸道,煞氣!敢情按你家的規矩,你家夫人在地上走,其他人都得趴著過,你家夫人要哪天心情不好,挖個洞在在地底走,那地面上的人,不全都不用活了!
可那又如何,眾人心里抽搐是抽搐,誰敢說個不是?經此事后,若是在京城再度逛上兩圈,怕真的是萬徑人蹤滅的情景。火金要的就是這個殺雞儆猴的效果,你有膽挑釁雷炎山,你就得有那副硬骨頭接受雷炎山煎炒油炸燒!
可就在眾人來到東正門時,大門敞開,福泉候在那里,一臉的激動。只是此時,幾個老人的臉色都驟然一變,平安大街上,出現了七名老嫗。頭發銀白,身子硬朗如年輕人,無一例外,手持一把雀頭拐杖。
火金干笑了一聲,道:“呦,離世仙宮的七雀仙女。”火金還沒說完,火云就忍不住開口道:“大哥,還什么仙女,聽著心肝兒顫得慌,該改了,七雀老太婆!”
火金頗為贊同,連聲道是,無視那七位老婆子如今難看的臉色,繼續道:“今日雖說相請不如偶遇,不過我家夫人有急事要辦,你們就且先回吧,改日擇了個空,再相邀嘮叨嘮叨!”
火金擺明就是一副打發趨勢附炎者,居高臨下的口吻。七位老嫗一聽,氣得臉色煞白,道:“火金,多年不見,你功力不見漲,脾氣倒是見漲了!你雷炎山的寂滅追殺令,讓我無數弟子因此殞命,老婆子們今日里,就是想要一個說法,想取一個公道!”
火雷啪啦一下蹦起來,開口便罵:“你丫的還敢血口噴人,你離世仙宮糾結一大幫混蛋,想要對我家三個矜貴的小主子不利。老子告訴你,你離世仙宮所有人得性命相加,連我家小主子的一根毛都抵不上,你還要說法,要公道,你以為是找逛青樓嫖了就走的要錢啊!老子不去找你們的晦氣就算厚道了!”
火雷粗鄙的一番話聽得桃花和小諾臉都不禁紅了紅,更遑論那七個一生守身如玉的老嫗。七人氣得渾身顫抖,指著火雷道:“你這老不死的,老身定要將你砸于杖下!”
火土是五人之中最為內向羞澀的一個,聽著火雷的話,不由地諾諾道:“三哥,你這話不妥,不妥!”
火雷氣哼哼地道:“有啥不妥,你瞧他們七個氣得這個枯枝亂顫的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哥幾個年輕時候惹下的風流債。老子這可是在澄清事實!”
瞄了一眼嚷嚷個不停的火雷,火金陰著臉,冷冷道:“送上門來,就別怪我雷炎山不客氣!”聲音驟然高昂起來:“離世仙宮七雀仙的人頭,我雷炎山照收不誤,一命抵五十!”
話音剛落,嗖嗖不知道從那驟然冒出無數條人影,朝七雀仙便攻了過去,火金頭也不會,微一躬身,對桃花道:“夫人,我們回家把!”
回家,桃花渾身一顫,眼睛里晶瑩泛濫,也不管外圍殺氣騰騰的搏殺,朝福泉點點頭,迫不及待便和小諾走了進去。
火金手一揮,所有的弟子自覺分散下去,嚴嚴實實把皇宮的各處要隘都守了起來。
朝陽宮中,桃花不理太監丫鬟的跪地見禮,猛地跨進宮門,見到的,便是一幅讓她珠淚盈眶的畫面,那么的幸福,靜謐,和諧!
在云胖子那張大得不行的龍床上,三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正坐在那里嬉戲。穿著一模一樣的衣裳,六個月的娃娃一笑之下,露出了四顆小小尖尖的乳牙。
皇后輕輕走過來,拉起桃花的手,眼里滿是激動之色,柔聲道:“弟妹,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桃花朝皇后和一旁的云胖子點點頭,一家人也不拘禮,朝那三個小人兒坐著的大床走去,緩緩地坐在床沿邊。細細端詳著三個孩子,怎么看也覺得不夠!
三個娃娃似乎生來長相就容易分辨,數月未見,桃花卻能清晰地分辨出誰是火兒,炎兒和焱兒,火兒長得像極了她,炎兒長得卻與妖孽的眉眼有頗多相似之處,唯有老三焱兒,長得像他自己。
三個娃娃才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眨巴眨巴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桃花,云梓焱奶聲奶氣地第一個叫出聲:“娘!”胖乎乎的手指還朝桃花指了指。
桃花的整個心,似乎要跳出來般,情感的潮汐滿溢而出,“寶貝,過來!”輕輕把云梓焱抱在懷中,眼睛一瞥,方才看到床上有兩幅半卷的畫像,一幅是她,一幅是妖孽。娃娃四個月起開始認人,也開始會嘟喃著說簡單的音節,料想定是皇后整日里抱著娃娃們看著畫像念叨著爹娘的字眼,才讓娃娃們能夠脫口而出。
桃花回頭看著皇后,感激地道了一句:“謝謝大嫂!”
其他兩個娃娃也并不怕生,見到一臉舒服模樣躺在桃花懷里的云梓焱,云梓火也爬了過來往里擠,只有那個長的像妖孽的云梓炎扯著嗓子喊了一個音節:“胖!”
云胖子跟遭了電擊一樣從椅子上一下站起來,屁顛屁顛來到床邊,兩條胖胳膊一伸,云梓炎輕車熟路地就滾過去,云胖子站直了身子,身前掛著一個小娃娃,小娃娃就在他那堆滿肥肉的肚腩上面蕩啊蕩,不時還發出清脆的笑聲。看的桃花直搖頭,云胖子當真把這三個娃娃寵得跟妖孽一樣無法無天。
霍小諾見大家都活絡開了,急忙朝桃花那走去,她想調戲這三個俊娃娃很久了。五大長老的眼光一樣不甘落后,一個一個左右端詳,雖然不敢站得太近驚動了這其樂融融的一幕,但憑他們的眼界,那真是越看越欣喜。在腹中便受到紫焰溫養的娃娃就是不一樣,經脈中紫氣氤氳,必成大器,必成大器啊。
只是,火金皺了皺眉頭,禁不住慢慢走近依舊在桃花懷里的云梓焱。這小家伙,怎的與其他二人并不相同,經脈中雖有紫焰之氣,但為何卻偏偏給人一種陰寒之感呢?火金輕輕伸出手,搭住了云梓焱的手腕,閉眼微微發出一絲試探的功力,并未發現任何不妥,只是此子經脈之中除了紫焰之氣,還有一絲異常霸道的陰冷之氣,憑他的功力,也略感心驚!
火金非常不解,思索間只聽得一聲奶聲奶氣卻十分跋扈的:“啊!”竟然是云梓焱不滿這老頭子抓住他的手,眼睛一瞪,發出了小娃娃最喜歡的獅子吼!嚇得火金一時不查差點踉蹌一下,老頭子一反對離世仙宮的囂張態勢,陪著笑臉解釋道:“屬下失禮,失禮了!”
桃花眼睛一瞪,道:“長老,豈能這般嬌慣著他們,您是長輩,有什么失禮不失禮!”回頭輕輕擰了擰云梓焱的小胖臉,道:“小家伙,不許這么沒禮貌!”
回頭看著火金,略有不安地問道:“長老,可是有何不妥之處?”這一問,眾人的眼睛不由地集中在火金的身上,有關乎這三個寶貝的事情,誰人都不敢怠慢。
火金搖搖頭,道:“大少主和二少主天資縱橫,將來必定成就紫焰境界,只是三少主,體內似乎還有威力不弱于雷炎紫焰,但卻又截然不同的真氣。老夫一時也想不出癥結何在,不敢輕易試探,唯有等尊者回來。只是夫人放心,這絲真氣與紫焰相交相融,并未相互排斥,小主子無恙!”
桃花這才放下心來。不消一會,三個小家伙似乎也都玩鬧累了,就這樣躺在云胖子的龍床上呼呼睡起覺來。桃花輕輕為三人蓋上被子,朝云胖子一點頭,眾人紛紛躡手躡腳離開房間,行至相鄰的議事廳。
各自坐下,桃花張口便道:“大哥,我們的探子已經回報,十日之后,金殿逼宮,如今雷炎山寂滅令的雷霆一怒,怕是他們的計劃又有變動,大哥可有何打算!”
回到議事廳的云胖子早已不復方才一臉諂媚討好娃娃的樣子,一臉沉靜,鏗鏘有力地道了一句:“請,君,入,甕!”
第九十九回
云胖子的聲音在議事廳中回蕩,堅定有力,沒有絲毫的猶疑,有的只是一代帝皇破釜沉舟的勇氣和決心,“老二老三領兵在外,京城戰力空虛,離世仙宮的底蘊不薄,加上與其勾結的門派,容家多年來積蓄的人脈探子勢力,強攻突襲之下,致使京城亂象紛紜。寡人須當機立斷,在老三回來之前,避免事情的惡化,盡量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桃花聽罷,眉頭微蹙,道:“只要平定沁勒之亂,我們就可以專心致志,將這些包藏禍心的人一鍋端。只是大哥,我們如今最難確定的便是妖孽的歸期啊。我們與之暫且對峙,起碼還可拖延些許時間,等候妖孽歸來一鼓作氣勢如虎!若是我們殿門大敞,想要閉門打狗,這個風險可不一般!”
皇后看起來也是憂心忡忡,胖子這些日子的折騰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別人不了解她的夫君,她卻清楚得很。每次胖子踏進朝陽宮,總是如同以往一般笑得肥肉亂顫,燦爛無比,無論多忙多累,分給她和這三個娃娃的時間卻從不吝嗇。
人人都說心寬體胖,胖子的心便是如此。在她的眼里,拋卻權勢,她的夫君雖然沒有俊俏的容顏,卻是不折不扣的真男人,硬漢子。他沒有云二王爺領軍時勢如破竹的浩蕩氣勢,也沒有云三王爺傲視武林群雄的武動乾坤,但他為人處事,卻永遠滴水不漏,圓融如意。
他的心,有裝得下整個天下的坦蕩,也有裝得下心中所愛之人的細膩。所以盡管論文論武,他都比不上他的兩個弟弟,但兩人對他這個大哥,卻一直敬重有加,即使言語總有幾多調侃取笑,但誰人都知,若是沒有這份兄弟之情的親密無間,又豈能做到如此!
這些日子,他確確實實瘦了一小圈,若是平時,自己定會心生高興,只是這些日子,因為層層重壓,平時向來最好美食的胖子,就連三餐,有時都難以下咽。所以這些天,她是每餐必定要親自送來,甚至帶上孩子,因為只有她在身邊,為了不讓她擔心,胖子才會嬉笑如常地討好她。
聽著桃花的話,皇后也不禁道:“橫兆,還是要考慮妥當,切莫因一時之氣,讓我們一方陷入被動的局面哪!”
云橫兆搖搖頭,聲音篤定地道:“錯了,正是因為朕想要奪得主動,才會如此提議!”云橫兆頓了頓,繼續道:“老三出征前抽調了京城的上萬精英戰力,如今京城精銳銳減,如此有限的人力,實難撐起整個京城偌大的防線。再加上禁衛軍中的叛逆事件,更是雪上加霜。這些日子,我們的防線逐漸縮小,已經堪堪只能守護皇宮這個重中之重。”
云橫兆的眼睛驟然一暗,“可是身居京城的各位大臣,卻遠遠沒有朕這么好運。離世仙宮和容天南的聯手之下,已有數位大臣不甘臣服而身殞,甚至還有以家屬子嗣相要挾之舉。若任事態就此發展下去,即使老三回來,我們能大獲全勝,也是兩敗俱傷的結果。到那個時候,還有多少國之棟梁,肱骨之臣能活下來撐起我整個云朝的朗朗晴天!”
隨著云橫兆的聲音,議事廳里的氣氛逐漸沉重起來。云橫兆猛地一拍扶手,緩緩站起身來,聲音堅定地道:“從來都云,君死臣亦不會茍活,一向是臣子為皇上效忠至死,卻從未有過皇上為臣子的性命盡責。因為朕的無能膽小茍活于皇宮之內,卻將眾位大臣的安危置于朝夕不保之境,朕于,心,何,忍!所以,朕決定下帖相邀容將軍后人入宮一敘,相信此舉,容天南定然也心中有數,他求的不就是這樣一個機會?”云橫兆冷哼一聲,“憑容天南的天資才智,他定然也不希望奪了朕的皇位,卻也收下了一個無臣可用的爛攤子!”
云橫兆的這番話,讓眾人的臉色都變了。福泉和藍總管,此刻心潮起伏,不能自已。臣子為皇上盡忠盡職,那是本分,皇上能夠念叨著他們的好處,那是恩典!可是像這樣真正體恤關心臣下的皇上,那就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就算他們兩把老骨頭被輾成碎片,也定要保住皇上的安全無虞哪!
雷炎山脈的五位長老此刻也動容了,一直以來,除了云妖孽還有雷炎山的祖宗,還沒有人能真正獲得他們的承認和敬重,但云橫兆的這番話,卻讓他們對這個帝皇肅然起敬!
由古至今,帝皇籠絡臣子的手段層出不窮,但眼前的帝皇,卻是真真正正胸懷天下,心駐臣民,甚至能為此不惜鋌而走險!若然他真的險遭不測,云朝還有兩位王爺,三位小王爺,云家的血脈依舊能夠延續下去,但如果容天南的刺殺行動繼續下去,隨著眾多大臣的死去,云朝的損失卻是難以估量,朝綱不穩,朝政混亂,面臨的將是猶如開國立業般的難題!
火金微微躬□子,鄭重地道了一句:“皇上放心,我雷炎山就算傾盡全力,也要保得云家萬無一失。皇上也無需過于憂心,以如今我們的戰力,只要上下齊心,絕不遜于離世仙宮與容天南之流!”
云橫兆灑然一笑,道:“多謝長老鼎力相助,朕此舉并未沖動而為,若是因為沖動,朕當早做了這個決斷,朕之所以等到現在才決定放手一搏,正是因為朕覺得如今確實是天時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