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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是自由的,沒有任何束縛,赤條條來到了這個世界。枷鎖是后天一層層貼上去的,姚緋這七年停在一個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暗巷子里被時間拖著往前走,她不敢奢望不敢渴望也不敢祈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她活的小心翼翼,她活的很辛苦。導演說她壓抑,大概吧。
無數的謾罵像是刀一樣刻在她的心臟上,把她扎的一身是血,她很長時間都不敢邁腳。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碰到刀,會遍體鱗傷。
車速漸漸降了下來,姚緋仰起頭,讓風把頭發吹的更亂。
公路的盡頭是一片白色的沙灘,姚緋停車靠在座位上。剎那寂靜,極度瘋狂后,血液還在沸騰,她攤開手指看自己的骨關節。
不遠處海浪拍擊沙灘發出巨大聲響,海風微微的咸。
“開到一百八的時候你在想什么?”商銳扔下手機解開了安全帶,靠在座位上偏頭看姚緋,他的嗓音偏沉。
“我在想,跟你死一塊我又不虧。”姚緋轉頭看著商銳忽的就笑了起來,她的笑十分燦爛,眉眼飛揚。
商銳出身富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姚緋泥腿子一個,生的渺小活的茍且,他們天上地下,云泥之別。姚緋不仇富,就是覺得商銳要是死在她車上,一定會后悔的痛哭流涕,悔不當初。
估計能氣的當場詐尸。
商銳眼眸深沉起來,注視著姚緋,嗓音有幾分啞,意味深長道,“我好心帶你出來散心,你竟然想真的跟我殉情。姚小姐,你對我居心不良。”
姚緋最危險的時候在想他?姚緋這直球。姚緋是商銳見過最會打直球的人,自然不做作,一球一個準,球無虛發。
商銳經常自戀,姚緋心情好不跟他計較。她斂起了笑,認真道,“謝謝。”
不管過去如何,這聲謝她該說,商銳確實幫了她。
“謝什么?”商銳姿勢沒動,依舊看著她。
姚緋身體里沸騰的情緒還沒有落下,陽光照著引擎蓋反射出光芒,她看著前方的海面,“昨天的糖,今天的車。”
商銳取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口緩和情緒,白煙緩緩落入空氣中,縈繞著片刻就被強勁的海風卷向了遙遠處。風吹的煙頭猩紅,他拿下煙,長手架在車窗上,轉頭注視著姚緋,“為什么要謝?”
為什么?他幫自己,為什么不謝?
但商銳的目光又沉又黑,姚緋直覺答案不是這個,具體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主動轉移了話題,說道,“能給我一支煙嗎?”
商銳打開煙盒取出一支煙遞給了她,卻沒有遞打火機。
姚緋伸手去拿打火機。
商銳長手一撈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銀色的打火機,反手義無反顧的扔到了窗外。動作流暢的仿佛做過無數遍,嫻熟自然,理直氣壯。
姚緋:“……”
姚緋咬著未點燃的煙直直看著商銳,他到底什么意思?給煙不給打火機缺不缺德?解開了安全帶,想要拿掉唇上的煙。
商銳忽然解開安全帶咬著煙欺身而來,他身高腿長,帶過來一片陰影。
姚緋嚇一跳。
商銳修長的手隨意的搭在方向盤上,俊美的臉停在姚緋的上方,微一偏頭點燃著的香煙貼上了姚緋唇上的煙,近在咫尺的睫毛濃密,他垂著眼,嗓音含糊低沉,“借你火。”
這個姿勢很像是接吻,但又不是。
只是兩根煙的前端相貼,煙草的焦香飄蕩在空氣中。縈繞在他們之間,海風卷進來,吹落了煙灰,一縷煙灰蕩蕩漾漾落到了黑色的座位上。
姚緋靜靜看著他,鬼使神差的想到劉曼說的十五分鐘,心跳加速呼吸困難像是缺氧的癥狀。她輕輕的吸了一下煙,煙頭亮了起來,煙落入了口腔。
他若無其事的坐回去,拿下煙吐出煙圈。夕陽光落到了他的睫毛上,他的睫毛梢被映出了金色的光。白煙緩緩的飄進了車廂,妖妖嬈嬈的勾著灼熱的空氣,海風吹了過來,卷起了姚緋的長發。
商銳一只手搭在檔桿附近,她的發梢就這么蕩漾到了商銳的手背上。癢癢的,一如想象。
“想出去走走嗎?”商銳敞著長腿坐姿閑散,整個人都快倚到了駕駛座上,專注的看姚緋蕩漾在風里的一縷頭發。
“這里安全嗎?”姚緋環視四周,荒無人煙。
這個國家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了,但治安并不算好。看似風平浪靜,處處隱藏著危險。他們沒帶安保,隨意下車,怕是不安全。
姚緋拿出手機看到上面沒有信號,離小鎮已經很遠了。
商銳松松的咬著煙坐直,打開扶手的蓋子從里面取出一把槍,“你二少爺我有持槍證,放心吧,不安全我不會帶你出來。”
姚緋盯著商銳手里的槍,默了片刻,“真的?”
劇組安保有槍她知道,可商銳哪里弄來的?生在和平國家,姚緋還沒見過真的槍。
“真的,三顆子彈。”商銳順手把槍裝進褲子口袋,推開車門下車,說道,“跟我的保鏢要的,走吧。”
矜貴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隨手揣著槍跟揣著玩具似的,姚緋還是挺難想象,他太輕描淡寫了。商銳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姚緋把煙掐滅,再一次意識到自己跟商銳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下車關上車窗和車門,鎖上車跟商銳往海灘走。
“你——開過槍嗎?”
“開過啊,不然拿來干什么?我第一次摸槍是十二歲,大哥每年暑假寒假都會帶我去美國,逼著我練。”商銳也扔掉了已經熄滅的煙蒂,長腿跳下臺階,說道,“我不喜歡這些東西。”
商銳就想當個混吃等死的傻白甜。
他們走到海灘上,沙子柔軟,姚緋一腳就陷進去了。她停下腳步彎腰把鞋帶解開,脫掉了鞋子,拎著鞋往前走,頓時被燙的挑了下眉,“哦。”
“你飚過車?”商銳也被沙子煩的要死,問完沒聽到回答。
回頭看姚緋,她脫了鞋。陽光下,她的肌膚皙白如玉,溫潤細膩似乎泛著白光,十分好看。
“我為了飆車才去考駕照。”姚緋快速的在沙灘上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