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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演哪段?”俞夏把劇本遞給商銳,說道,“你挑,我想姚緋肯定會配合你。”
短暫的沉默,商銳接過劇本卻沒有翻開,臉色難看,“我入戲需要時間。”
商銳跟姚緋對戲就是公開處刑,他的演技會被姚緋碾的渣都不剩。不管他有多看不起姚緋的人品,從演員角度來看,姚緋無疑是非常專業的演員,她的演技吊打這里所有人,這是事實。
“那就不是姚緋的問題了。”俞夏笑著道,“對吧?”
商銳臉色更難看,黑眸中是全然的暗,半晌后他嗤了一聲,舌尖抵了下腮幫,眼尾上揚,“你在幫姚緋呀?”
“姚緋,你先去休息吧。”俞夏轉身握了下姚緋的肩膀,說道,“蘇洺在外面等你,我很榮幸能看到你的表演,你是個非常優秀的演員。”
“謝謝。”姚緋朝俞夏鞠躬,撿起一邊的羽絨服握在手里,又看向已經站起來的導演,朝他也鞠了下躬,“謝謝你們給我機會,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過試鏡,能有這個機會,我很幸運。”
姚緋轉身走出門,攝影棚關上那瞬間,屋子里商銳的聲音很沉,“我不想跟姚緋合作,換誰都行,她不行。沒其他原因,我不喜歡她。你要我接這部戲,那我就這一個條件,不用姚緋。”
商銳是商勢傳媒的二公子,含著金湯匙出生。十九歲成名,平步青云。他家背景雄厚,他手里有上市公司,他擁有著娛樂圈最好的資源,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恣意妄為。
他說他不想跟姚緋合作,沒有理由,他不喜歡姚緋。
高高在上的二公子討厭一只螻蟻,隨手碾死又有多復雜呢?他不會產生負罪感,他也不會認為這是一件需要商酌的大事,只是一只螻蟻。
姚緋的尾指無意識的顫抖,她全部的希望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人毀滅了。她等了七年,她努力去演戲,笛亞說如果打動了導演,也許會有機會。她沒有任何辦法,她只能卑微的期盼著,看看她吧,給她個機會,她可以很有用,她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里。
這部戲早就定了商銳是男一號,所有人都可以換,只有商銳不能換。
“姚緋。”
姚緋回頭看到蘇洺,她深吸氣壓下全部的情緒,“蘇總。”
“我看了你的試戲。”蘇洺走過來遞給姚緋一瓶水,說道,“非常好。”
“謝謝。”姚緋盡了全部努力才讓自己的聲音沒有顫抖,她抿了下嘴唇,“蘇總,謝謝您。”
“你住什么地方?我讓助理送你回去?”蘇洺帶著姚緋往外面走,“你今天的試戲結束了,具體答復得到開會后決定,你能等嗎?”
“我可以。”姚緋立刻說,“謝謝蘇總。”
“那行,你先回去,三天內我給你答復。”
“謝謝。”
蘇洺原本要送姚緋出去,剛走出去就被周挺叫走了。sw二十九樓空曠具有很強烈的藝術感,這一層搭建了幾個攝影棚,屬于拍攝區。姚緋環視四周,視線有些模糊,沒有當場給準話,基本上都是沒機會。
她抬手蓋在眼上,身后的走廊有說話聲,她抹了下眼放下手快步往走廊盡頭走。走廊盡頭是洗手間,她快步走了進去。
她走進洗手間隔間,把臉埋在手心里,蹲了下去,心臟密密麻麻的疼。她不知道該去哪里,不知道回去后還有沒有機會再到鏡頭下。她孤注一擲跑來了上海,她沒退路了。她想問問商銳,哪里得罪他了?她道歉,她彎下腰賠禮道歉。
姚緋不記得有得罪商銳的地方,他們見過三次面,前兩次都沒有說話。第一次是在星海的電梯里,當時姚緋沒認出來商銳,他們對視了一眼,她戴著口罩,立刻就移開了眼。商銳的眼神沒有任何異樣,應該也沒認出來她。
第二次見面是在夏銘影業的電梯門口,電梯打開,商銳就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他剛剛警告自己不要玩花樣,玩什么花樣?她敢玩什么?
外面突然響起男人說話的聲音,隱隱傳進來。
“他們瘋了吧?為什么要用姚緋?姚緋那個名聲,寒哥和俞夏是不想要票房了嗎?砸幾億進去捧一個過氣演員?銳哥,你別抽煙了。那么多雙眼睛盯著你,優質的偶像遠離煙酒和成人生活。”
姚緋放下手,推開了洗手間隔間的門,走到洗手池前。外面的聲音漸漸走遠,說話的應該是商銳的經紀人,她打開水洗手,聲音走遠了一些,但還是能聽清。
“還不如一開始的寧菲,寧菲團隊雖然喜歡炒作,但她最起碼名聲不差,比不上你也不會太拖后腿。姚緋就是個坑,背著那些丑聞去演青春電影的女一號惡心誰呢?她那個霸王條款能接戲?李盛能放過吧?李盛可是揚言要關她八年,這還沒滿呢。蘇洺能打的過李盛?想多了吧。李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蘇洺拿什么跟他搶人?”
姚緋關掉水龍頭,走出了洗手間。聽清聲音的位置,她轉頭看過去。
“演技再好有什么用?圈子里有幾個人看演技?就算她是奧斯卡影后,這個局面也翻不了身。真不懂這一出,鬧的什么意思,把我們當什么了……”
商銳背對著走廊站在盡頭的落地窗前,身材挺拔利落,毛衣勾勒出脊背輪廓,他有著極優越的身材。他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煙,白煙裊裊,已經蓄了一截煙灰。他的經紀人站在一旁,也在抽煙,并沒有以身作則。
“去查查姚緋的資料。”商銳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彈落煙灰,又抽了一口煙,嗓音很沉,“我要全部。”
“姚緋,你還沒走啊?”走廊另一頭響起蘇洺的聲音,姚緋連忙抬眼看到走過來的蘇洺,她一邊走一邊說,“沒走的話,等會兒我送你。”
商銳和蔡偉轉過身來。
商銳身上已經沒有一絲一毫散漫,他身上有著尖銳的鋒芒,凌厲黑眸直直看著姚緋。白色煙霧升騰,籠著他俊美的臉,他的下巴輪廓冷肅,濃密睫毛拓出陰翳。
“不用了,我坐地鐵回去,很方便的。”姚緋戴上了黑色棉質口罩,沒有看商銳,快步往電梯口走去,“不舒服去了下洗手間,已經好了,謝謝蘇總。”
“那你慢點,到家跟我回個信息。”
“好的,蘇總再見。”
蘇洺跟姚緋交代完就走向商銳,說道,“中午一起吃飯,在江岸,俞總和寒哥也會過去。”
姚緋按下電梯,深吸氣走進了電梯,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
姚緋抱著僥幸心理期盼著,也許商銳的意見影響不了選角。導演和編劇對她很滿意,他們似乎很喜歡自己的表演。也許還有機會,她這個人向來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蘇洺告訴她三天給結果,她在家等了一周沒有等到任何人的電話。她的期盼墜落海底,絕望吞噬了最后的希望。
焦灼猶如盛夏的爬山虎,悄悄的布滿了整間屋子,占據了所有的空間,讓姚緋無法喘息。
第八天,姚緋跑完五公里回到家,洗澡的時候生出沖動。成也好不成也罷,至少死心不用再期盼著一個沒有希望的希望,她要死明白。她就是這么個人,什么事都要追根究底,不像正常成年人的思維,一點都不圓滑。
姚緋十點半就到了夏銘影業的樓下,但她沒勇氣走進去。她在夏銘影業辦公樓底下轉到第三圈,找了家咖啡店坐在,想再冷靜下來思考正確的處事方案。如果進去問,會不會得罪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