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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天宮的規矩,夫人的頭發必須圓房后,由神君用發帶系住。”
圓房兩個字就讓季眠臉上發燙,跟異性幾乎沒有什么接觸的她,現在居然要公然面對圓房這種話題。
這是什么羞恥的規矩?死神一天天在琢磨什么?她羞得說不出話,滿臉通紅站在那里,由小雉替她重新梳發髻。
小雉將她的長發分成上下兩部分,上面簡單挽了個發髻,下面的長發則直接披散在身后。
冰涼的發絲蹭著細嫩的脖頸,季眠就不由地想起這部分發絲以后要由可怕的煊陽君替她系起來,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脖子都僵了起來,像是有誰在那里懸了把劍似的。
從正陽殿出來,季眠一眼就看見了遠處浮在半空中的山巒。正陽殿原本就在云山之巔了,而半空又出現幻影般的山頭,看不見頂,只見山體四周云海翻涌。
小雉在旁解釋,那就是三位老祖宗居住的壽陽殿。
“夫人,我馱您過去。我要化原形了,您別害怕。”
小雉說完,原地就化成了一只巨大而華麗的鳥。
季眠:……
不過小雉提前打了招呼,她也已經逐漸消化和免疫這些玄妙的事了,鎮定地爬上了鳥背。
巨鳥展翅起飛,動作很輕緩。微風拂面而過,相較于昨晚青石碑的狂風,這簡直是種享受了。
季眠心情很好,抬手撫摸了一下巨鳥的腦袋,“謝謝你。”
小雉笑了,“不用謝夫人,為您效勞是小雉的榮幸。這些都是項大人囑咐的,夫人是凡人,凡事都輕緩一點,免得嚇到夫人。也是項大人考慮到夫人不能御風飛行,才專門派我過來的。”
小雉對項殊的崇拜之情簡直溢于言表了。
“我們去給老祖宗請安,不用向煊陽君的父母請安嗎?”
“煊陽君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季眠啞然,她倒沒想過,神也會死嗎?
小雉解釋:“死神一脈并不是不死不滅,也有壽限的。用你們人類的說法,應該是一種壽命較長擁有特殊天賦的物種。”
季眠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烏龜,壽命長,還有堅不可摧的殼。
“類似烏龜?”
小雉結巴:“……差、差不多。”
如果神君知道自己被類比成烏龜……小雉想到他的暴脾氣和那張黑沉著的臉,頭皮都麻了。
壽陽殿看著很遠,但也不過幾息間就到了。
跟正陽殿的清冷比起來,這里熱鬧了很多,宮殿里小廝丫鬟穿梭不停,一個個見了季眠全都規規矩矩問安。
季眠被丫鬟們帶進了正廳,屋內主位上坐著三位仙風道骨的老者,三人都是一身飄逸白袍,須發皆白。
一路上,小雉已經簡單跟她講過了,三位老者都是□□輩的,也就是煊陽君爺爺的父輩。而煊陽君的父輩和祖輩都沒了,只有□□輩,中間斷了兩代人。
三位老祖宗,兩位曾祖分別為壽安君、壽祥君,曾祖母是壽雅君。
季眠按照規矩,跪拜敬茶,隨后就是一段冗長的說教,接著是更長的一段禮物贈送時間。
隨著下人報禮物名稱,季眠身后站著的端禮盒的下人越排越多。那些稀有法器和丹藥之類她聽都聽不懂,也不知道各種名貴器具珠寶值多少錢。但能明確一點,煊陽君真的好像找不到媳婦兒一樣,家長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拿出來替他娶媳婦。
終于送完禮物,坐在正中,看來地位最高的壽安君捻著白須,笑瞇瞇看她,“眠眠,你還想要什么,告訴老祖宗,我替你弄去。”
旁邊的壽祥君輕嗤一聲,“說得好像你什么都能弄回來似的,眠眠,想個狠的,治治他。”
“這天上地下,有什么是我弄不回來的?”壽安君瞪圓了眼,格外不滿。
“行,你把姜煊陽那個臭小子弄回來!”
“姜壽祥你是不是想打架?!”
“來啊。姜壽安你別以為比我大幾個時辰,我就怕你。”
季眠:……這跟仙風道骨的畫風不太適配。
季眠偷眼看著兩位須發皆白的老人互掐,一時無語。
倒是壽雅君怒了,啪一巴掌拍茶桌上,“一大把年紀了,像什么話?你們倆要打出去打,別在這丟人。把眠眠嚇跑,我跟你們沒完。”
她吼完,沖季眠慈愛的笑,魚尾紋里都是歡喜,“眠眠啊,跟曾祖奶說,你還要什么?”
季眠確實有想要的,但一直不敢出聲。這會兒,她老老實實提出要求,“我想回去上學。”
大殿里一瞬間安靜,像是畫面靜止,季眠看著三位老者,緊張的連呼吸都忘了。
“有出息!”就在她以為要被拒絕時,壽雅君站起來喝了一聲,“比那兩個玩物喪志的好多了,你努力學,考了狀元,曾祖奶把告示貼那兒,看他倆臊不臊。”
季眠:……
云岫天宮處處都透著古代規矩森嚴的守舊感,尤其是顯婆和項殊,尊卑和規矩分的清清楚楚。沒想到三位老祖宗十分開通,并沒有那么多條條框框,甚至透著點孩子氣。
從壽陽殿出來時,曾祖母還親自相送,應該有話要單獨跟她說。
壽雅君憐愛地摸了摸她散在身后的發絲,沉沉嘆了口氣,“眠眠,你放心,我不會叫你委屈。我們昨晚已經收拾了煊陽一頓,臭小子脾氣倔,一時半會兒不服軟,你別難過。”
季眠乖乖聽著,小聲道:“壽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