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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沐綺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卻被陳三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放心,本公子我自幼游歷四方,不會把你弄丟的。不像你們姑娘家,養(yǎng)在深閨人未識,天天就知道賞花賞月的,跟井底之蛙有什么兩樣?!?
嘴巴真毒,女人不能出去還不是你們男人制定的破規(guī)矩。沐綺華不屑地撇撇嘴,卻識相地不再開口。
否則一來一往沒完沒了的,耗費了自己的體力,拖慢了腳程,肯定又招來一頓女人不如男人的嘲笑。那便是自己找罵了,她才沒那么傻呢。
看著男人神氣閑定地走在前頭,明明是散步一般的悠閑,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至少不是她能趕得上的。
眼前的景色幾經變換,也不知走了多久,沐綺華覺得兩條腿酸入骨髓,已然不聽自己的控制,只是慣性地快速朝前挪動著。
咬著牙小跑幾步,縮短了與陳三的距離,稍稍呼出一口氣,再按照原先的步子趨行。只是不一會兒距離又在擴大,沐綺華絕望地閉了閉眼,再次小跑著向前。
如此重復幾次,沐綺華頹然放下裙擺,自我放棄般癱軟在路邊的灌木叢上。用最后的力氣將話送到前邊:“不行了,讓我緩緩,你先走吧?!?
聞言,似是才察覺到她的存在一般,陳三轉回身,依舊神閑氣定地向她走來,與她一同靠在青黃交雜的灌木上。
“體力不怎么樣,毅力倒是不錯的。再走個十來里便是風神廟了,我們在那兒投宿一晚再趕路?!标惾呐谋馄降亩亲?,復又站起來道:“你再歇會,我去瞧瞧這附近有什么吃的沒有,很快回來?!?
沐綺華渾身無力,腦袋也昏昏沉沉的,朝他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等他消失在樹林間,才拉開裙裾,揉著酸痛的小腿,吸吸鼻子。
好想哭,她真的很難受了,今天的趕路已經嚴重超出了身體的負荷,一大半的路程都是咬牙在撐著。只是她不能真的哭出來,哭是一件極耗體力的事情。
無意間瞥見手背上的淺粉的印子,那是幾天前程璟弄傷她時留下的。
那時她真的覺得程璟可壞了,高高在上的總要她去揣摩他的心思,動不動就愛生氣,沒收了她最愛的話本不說,還弄傷了她。
可是,最后好像都是程璟讓步了。不管發(fā)生什么,只要她一哭,程璟就沒轍了,只能抱著安慰她,幾天前也是這樣的。
幾天前……幾天前她還吃好的穿好的,受委屈了還有程璟安慰,一眨眼的功夫,她怎么就淪落到這個境地?
如此想來,程璟真的對她很好呀。往日相處的情景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旋,沐綺華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她想他了,可是好像快想不動了,她已經累得快撐不下去了。
“沒想到這鬼地方居然有野雞,本公子的運氣倒是不錯?!眾A帶著愉悅的聲音打斷了沐綺華的思緒,沐綺華微微抬頭,對上了……一只雞的臉。
陳三興奮地揮了揮手中的野雞,毫不客氣地指使道:“快快快,把雞殺了,本公子餓了?!?
沐綺華懷疑地指了指自己,“你要我殺雞?”見陳三理所當然地點頭,沐綺華猶豫著開口:“我好像……要暈了……”說完,沐綺華便陷入了黑暗中。
“喂喂喂,你怎么說暈就暈哪?”陳三拍拍她的臉,又蹙著眉按上她的額頭,“不是吧,你發(fā)燒了?”
這下子陳三顧不得手里的雞了,將人橫抱起來,嘆了口氣道:“我說的不錯吧?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逃過一劫的野雞拍拍翅膀,歪歪扭扭地往小徑旁邊跑去,邊跑邊咯咯地叫個不停,太險了太險了,還好跑得快。
陳三輕嗤一聲,得找個好點的地方安頓了。
* * *
蘇州城中最近人心惶惶,每時每刻城門口都有重兵把守。百姓們雖不知原因,進進出出幾次,也就摸清了一星半點了。
莫不是知府大人的小妾跟人家私奔了?沒見那些搜城門的官爺重點排查年輕女子么?知府大人有七八個年輕美妾,指不定哪個嫌棄他年過半百,就跟年輕小哥兒相親相愛了呢。
捕風捉影的事隨著百姓一傳十,十傳百地,就這么傳進了知府大人的耳中。知府大人有苦難言哪,明明是上頭的命令,官大一級真是壓死人。
可是,那一位為何平白無故地弄出這么大動靜?知府大人琢磨了好一會,蘇州府姑娘的美貌可是大鄢出名的,莫不是想搜羅幾個回去?
知府大人對自己這個猜測滿意極了,捋了捋胡須,那一位的風流也是大鄢出了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