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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睜眼,天已大亮,沐綺華扭頭看向枕邊,空空如也,想必他早已上朝去了。
抬手拂過臉蛋,沐綺華想起了什么,心中一動,跳下床去,徑直來到菱花鏡前,照了照,一下子萎靡了,原來不是在做夢,真的毀容了。
顧不得什么形象,將下顎磕在妝臺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凝霜甫一進屋,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情形,心疼主子經(jīng)受的一切,凝霜不敢耽擱,快步上前安慰:“娘娘莫要傷心,所幸這毒能解,熬過去就好了。”
“如今我看著自己就來氣,真丑!”沐綺華支起身子,將菱花鏡倒置在桌上,煞有其事地強調(diào):“我從小到大都沒這么丑過!”
昨晚陛下不讓她們進來伺候,她們只能候在外頭干著急,如今看著這一臉的疹子,凝霜忍不住轉(zhuǎn)身落淚。在她的記憶里,主子時刻都是嬌美可人的,何曾這么狼狽過。
不解凝霜為何突然背對著她,沐綺華起身將她轉(zhuǎn)了過來,對上她紅紅的眼睛,一陣驚奇。她這侍女自小穩(wěn)重,年紀不大,卻跟個波瀾不驚的老年人似的,居然也會哭?
沐綺華拍拍她的肩,故作老成安慰道:“你先前為了我能少些出門操心操肺的,現(xiàn)在你求著我出去,我也不肯了,你該高興才對,怎么哭上了。”
一番話下來,凝霜愈加哭得厲害,她家主子愛玩愛鬧,除了話本就沒有旁的東西能讓她像個姑娘家,安安靜靜地待在閨房。若是在主子生病和出門去玩之間有得選擇的話,她定會毫不猶豫選擇后者。
安慰人不成,反而惹她更傷心,沐綺華有些挫敗,只能拿起帕子幫她擦淚。凝視著手中的錦帕,沐綺華心生一計,遣人開庫房取了一匹鮫綃來,拉著凝霜去拿針線盒。
凝霜看著她這一系列舉動,面露疑惑:“娘娘這是做什么?”
“咱們叫上凝雪,都替本宮想想,該如何把這滿臉紅點給遮了。”沐綺華偷偷打量了一眼,凝霜被她這么一打岔,眼淚早斷了,未免她再掉淚,打趣道:“否則你們得對著我這一臉紅疹幾個月,你們愿意,本宮還不愿意呢。”
凝霜笑笑,倒是拋下了先前的心疼,一心一意為主子想辦法:“不如制成帷帽,通風透氣的,既不覺得悶,又有利于這些點子痊愈?”
“不行不行”,沐綺華連連擺手,對凝霜的建議不敢恭維:“誰在自己屋里還戴著帷帽呀。”
“將娘娘這雙眼睛遮住可惜了”,凝雪倚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探進頭去說了一句,看見沐綺華贊同地點點頭,才走進去,邊走邊說:“畢竟娘娘的臉上,如今除了這雙眼睛也沒有看頭了。”
她嘴里不客氣,沐綺華手上也不客氣,伸手在凝雪腰間撓了一把,“本宮還有一雙眼睛可看,你呢?你有什么?”
凝雪笑得打顫,連忙求饒:“奴婢什么都沒有,要說有,也就是這身癢癢肉可供娘娘取樂。”
這話沐綺華可不愛聽,說得好像她有拿人癢癢肉取樂的癖好一樣,停了手,故意為難她:“既如你所說,不把眼睛遮上,你有什么好法子?”
主仆倆自幼打鬧慣了,凝霜不怕沐綺華生氣,卻怕隔墻有耳,給娘娘惹上不善管教的名聲,見狀趕快添油加醋,把凝雪的心思引到為主子分憂上來:“既是不贊成我的法子,你就自己出個
讓娘娘滿意的主意,才有底氣嘲笑這個嘲笑那個的。”
凝雪撫上輕薄的鮫綃,笑問沐綺華:“娘娘可還記得杜輕衣與梅穆元的相遇?”
杜輕衣與梅穆元是傾城公子筆下的一對神仙眷侶,沐綺華當然記得她們的唯美邂逅:突然一陣怪風大作,吹落了杜輕衣臉上的面紗,露出她驚慌失措的面容,傾國傾城,那驚鴻一瞥,梅穆元從此失了心……
“面紗?”沐綺華喃喃開口,遐想這一對佳侶的相遇,傾城公子所寫的面紗……她也想要,堅定地下了結(jié)論:“好,就要面紗了。”
得到自家娘娘的肯定,凝雪得意地朝凝霜揚眉,轉(zhuǎn)而對沐綺華胸有成竹地保證道:“凝雪一定為娘娘制一個與杜輕衣一模一樣的面紗。”
沐綺華聚精會神地看著凝雪裁剪,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按下她手中的剪刀,哭喪著臉:“再好的面紗也遮不住我額上的,有什么用。”
聞言凝雪朝沐綺華額上瞧去,果然,白玉般的皮膚上點點紅斑,分外顯眼,不由得也泄了氣,放下剪子,對著裁了一半的布料發(fā)怔。
見這兩人低迷的情緒,凝霜勉強扯出一個笑:“不如先把面紗制好,再想想別的法子,把額頭的紅點遮了?”
想不出別的辦法,凝雪滿肚子都是對孟羽秋的怨氣,此時凝霜開口,忍不住遷怒:“倒不如直接在帕子上挖兩洞兒,直接披在臉上省事。”
聽出凝雪話語里的埋怨,沐綺華暗中對她使了個眼色,凝霜一心待她,有什么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