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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復確認這是加了糖的,沐綺華閉上眼仰頭喝完,立馬塞了顆蜜餞,沖淡了口中的藥味,咂咂嘴呼了一口氣。
她生得嬌弱,卻是極少生病的,因著討厭喝藥,格外注意自己的身體。如今不慎受了風寒,一是自己不小心,二是才到京城不習慣這里的氣候,聽了太醫(yī)這么稟報,程璟上了心,吩咐她的
兩個侍女時刻盯著她,以防再吃了風。
對于程璟的關(guān)心,沐綺華是受用的,可兩雙眼睛時刻緊黏在她身上,卻有些受不了,忍不住開口:“你們歇息去吧,我自己坐會兒。”
再三被這么勸著,凝霜心軟了,正待退下,卻被凝雪扯住了手。
由于前天搶了凝霜的活,讓自家娘娘受了凍,正害怕沒有關(guān)心的機會呢,對于程璟的囑咐,凝雪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發(fā)誓盡心盡力,一字不差地落實陛下的交代,上前問道:“娘娘要看話本么?凝雪去取。”
沐綺華將臉枕在扶手上,一副萎靡模樣:“昨兒看了一整天了,眼睛疼。”
凝雪立刻順勢道:“那娘娘去瞇一會兒?”
好聲好氣說了半天,沒人理睬她的話,泥人也有三分氣,何況是她。身為主子,一個個將她的話當耳邊風,卻將別人的話當圣旨,盡管那人比她尊貴,可別人尚且不說,她們兩個是她母家
的人,也這么偏幫別人。
沐綺華憋了一通火正待發(fā),司閽宮人進來稟告孟婕妤過來探病,沐綺華不認識,看向凝霜,凝霜會意,覆在她耳邊說了個大概。
不好讓人家久等,沐綺華打發(fā)閽者出去請她進來說話。
與凝霜對視一眼,沐綺華心中奇怪,照凝霜的介紹,這位孟婕妤深居簡出,一向不愛與人打交道,這時候來探望,不知是何意。
思索間,孟羽秋已來到面前行禮,沐綺華快速打量了一眼,虛扶了一把,笑著問明來意。
孟羽秋笑了一下,有些羞澀,踟躕著解釋:“聽聞娘娘病了,嬪妾來看望。”話音未落,頭倒先低下了。
她的理由不值得信服,她這樣的舉止分明就在表示,她說謊了。
沐綺華覺得無趣,好容易來個人,卻是虛情假意的,也不與她客氣,直截了當?shù)夭鸫骸氨菹麓蟾排c你們說了,本宮身子不適,免了你們的請安。”
許是沒想到沐綺華這般直接,孟羽秋愣了愣,當下慌了,趕忙跪下道:“嬪妾并非有意打攪娘娘休息,只因魏紫只有娘娘宮中栽種,嬪妾想討幾朵,宮女們拿不住主意,嬪妾只能腆著臉自己向娘娘討要。”
見她如臨大敵,沐綺華反而不好意思了,親自扶她起身,賜了座,放柔了聲音:“你想要魏紫做什么?”
心有余悸,孟羽秋偷眼瞧著沐綺華,看見她和善的笑,才寬了心,“嬪妾想制胭脂”,對上沐綺華疑惑的神情,孟羽秋紅著臉慢慢解釋與她聽:“宮里的胭脂雖好,到底少了一份特殊。嬪妾是南詔人,南詔里牡丹少,花中名貴魏紫就更少了,懂得用魏紫制胭脂的不過寥寥數(shù)人,母親恰巧是制胭脂的高手,嬪妾有幸學到幾分,權(quán)當是對母親的思念了。”
她羞羞怯怯的,沐綺華難得見到這樣容易害羞的人,心生好感的同時,又覺得有趣,看著她臉上的紅暈,打趣道:“你臉上抹的就是這種胭脂么?”
孟羽秋摸了摸臉,有些詫異:“嬪妾今早沒抹胭脂,那胭脂加了香料,會有一股經(jīng)久不散的幽香,娘娘怕是看錯了。”
見她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沐綺華輕笑了一聲,總算知道程璟為何總戲弄她了,把一個人逗得害羞臉紅,原來這般好玩。不過她與孟羽秋不熟,不好太欺負她,轉(zhuǎn)而問起胭脂來。
聊到熟悉的話題,孟羽秋漸漸放開了,如數(shù)家珍般細說了配料、制作、特點。沐綺華的好奇心慢慢被勾起,她是個愛美的,對于胭脂水粉也極感興趣,饒有興趣地聽完,問能否現(xiàn)在就制,讓她見識見識。
孟羽秋點了頭,沐綺華立刻興致勃勃地派遣宮人采集花瓣,順便將孟羽秋宮中的器具帶來。
等到器具用品送來,宮人們也將花瓣處理干凈呈了上來,孟羽秋朝沐綺華笑笑,熟練地將花瓣放入瓷缽里細細研磨。
沐綺華盯著研缽,里面嫣紅的汁液慢慢被研出,浸在嫣紅里的花瓣,更添妖嬈,心生喜愛,伸手道:“給我試試。”
孟羽秋把杵棒遞給她,在花液中加了一勺粉末,主動介紹道:“這是嬪妾從故鄉(xiāng)帶來的香料,是母親的秘密配方。”
想不到泛泛之交,她竟如此大方分享,沐綺華因著她的不設(shè)防,心近了幾分。也不說什么,只低頭去嗅香氣,氣味淡淡的,不熾烈,卻別有一番舒心沁脾。沐綺華不禁想到制胭脂的人,簡單怕羞,卻獨有她的美好。
幾人一同忙碌,也花了幾個時辰,才將胭脂淘洗好。孟羽秋挑出一點兒,抹在貼身宮女探兒的手上試色,沐綺華湊上去瞧,味道更淡了,顏色也淡,粉粉櫻花色。沐綺華心生喜愛,回頭招呼幫著忙活的幾個人:“你們也過來瞧瞧。”
放下手頭的活,幾個人都圍上來,沖著探兒的手打量。存了為主子爭臉的心思,探兒挽高衣袖,露出藕臂,讓她們盡可能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