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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晨無法反駁,所有人都知道這些能工巧匠是慶耀帝親自讓人挑選的,他豈敢說一句不好。
“那不如和他們一起,想來你們蠻族也沒有這樣精湛的技藝,不如你學會了,哪一天有幸回到大荒,也算我們大耀沒有辱沒你。”
站在藺晨旁邊的四殿下藺松笑呵呵的開口,看似溫雅,可眼底的刻薄卻不比藺晨少。
“若能有幸回到大荒,那要承四殿下吉言了。”陸行突然笑起來,眼底都綴了星光,仿佛真的被藺松這句話愉悅到了一般。
陸行竟真的轉身,步伐輕快地走下臺階,從工匠的手中接過冰鏟。
在數十雙眼睛注視下,噌地一聲,戳進冰面,將匠人們剛剛鑿出的冰塊從堅硬的湖面戳了出來。
隨后砰地一聲摔在地上,方方正正的冰塊碎裂開,有些甚至滑到藺晨和藺松的腳下,濺起的冰渣更是迸了兩人滿頭滿臉。
陸行抖抖手腕,輕飄飄地就將冰鏟戳立在冰上,抬眸,金色眼底透著孤傲和不屈的野性,宛如一只生在荒野中的獨狼,充滿永不馴化的兇險強悍。
藺寧和桃夏姑姑過來時,就看見這樣一幕。
白茫茫的天地間,蔚藍色的冰面上站著一人,他身穿玄衣,脊背挺直,五官深邃俊逸,一雙金瞳桀驁不馴,被他抓在手中的黑色冰鏟,帶著肅冷的殺氣。
讓他看起來像是從天而降的神祇,清冷、孤傲,又矜貴高尚!
藺寧不自覺地抓緊桃夏姑姑的裙,黑眸盈盈閃爍:“姑姑,那個哥哥是誰?”
桃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的有些晃神,明明這位蠻族質子才12歲,表現出來的氣場卻宛如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將領。
感覺到裙處傳來的微弱觸感,桃夏回過神,隱去心底的驚訝:“殿下,我們去那邊看冰吧,你看那邊匠人們……”
藺寧看向站在冰面的玄衣少年,原來他就是陸行。
不等桃夏的話說完,藺寧忽然松開手朝背對著他們而站的藺晨藺松跑過去:“四哥、五哥,你們在干什么呀?”
小姑娘甜糯的聲音傳來,打斷兩人心底因為陸行此舉帶來的震怒。
猛地對上小姑娘靈動的黑眸,驚訝著道:“三妹,你怎么跑來這里了?”
藺寧作為皇后嫡出,備受寵愛,哪怕年歲還小,也絲毫不敢怠慢。
桃夏帶人上前同藺晨、藺松見禮后,便停在一旁。
藺寧眼里含笑,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四哥、五哥我聽母后說,過幾日就是騎射大考,你們不用練習嗎?”
小姑娘的話像是一柄利劍似的戳在他們心口上。
大耀王朝如今兵強馬壯,比大荒王朝強悍數倍。
但在騎射一事上始終不如大荒蠻族擁有天賦,所以慶耀帝格外重視皇子間的騎射技藝。
一提起這件事情,從小因為這事不知道受過多少罰的藺松、藺晨偏頭看向站在冰面不知何時同工匠探討起技藝來的陸行,更是恨的牙都癢癢。
慶耀帝雖不喜陸行這個蠻族質子,但每每騎射大考都會叫上他,好似就為打他們臉一樣。
“不瞞妹妹,我和五弟正要去校場準備呢!”
“那哥哥快去吧,祝你們大考順利呀,我會為你們加油的!”小姑娘原地蹦噠了兩下,高高興興地揮手送別。
待藺松和藺晨走的不見身影,藺寧抿了抿嘴唇,輕輕拍了拍紅色夾襖上不存在的灰,揚起小臉對桃夏甜甜一笑:“姑姑,寧寧頭發亂了嗎?”
桃夏上前,幫小姑娘理了理領子:“殿下的頭發好好的,不亂,很漂亮。”
藺寧得到想要的回答,轉頭邁著小步子,噠噠朝站在冰上的陸行跑過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桃夏一跳,顧不上得體的禮儀叫道:“殿下,下面是冰,會滑倒!”
這樣的聲音引起陸行的注意,他停止和匠人交流,抬眸看過去,就見冷硬的冰面上,一個紅色身影距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一個小巧玲瓏,又瓷白可愛的糯米團子,裹著一層紅色糖漿般出現在他面前。
孤冷的金瞳中泛起訝異,來不及隱去,垂在身側的手就被細軟的溫暖裹住。
“哥哥的眼睛真漂亮,像是天上的太陽,暖暖的?”
想摸!
第二章 哥哥你拿錯劇本了。
小姑娘聲音清清糯糯的,咬字清晰,陸行從未被人這樣直白夸贊過,尤其是那一句略顯突兀的“想摸”,更是讓人覺得意外。
陸行身體微僵,方才面對藺松藺晨時都未表現出絲毫怯意,此時面對一個小姑娘,卻讓他有一種無措的慌亂感:“你說什么?”
藺寧眨了眨眼睛,頰邊的梨窩若隱若現,以為眼前的漂亮哥哥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哥哥你眼睛真漂亮,像是天上的太陽暖暖的!”
“不是這句。”
藺寧看著陸行,靜默片刻,軟著聲音:“哥哥我除了這句,沒有說其他話了呀!”
陸行唇線繃緊,金瞳中異色翻涌,他不會聽錯的,剛剛那句“想摸”他聽的格外清晰。
“殿下。”停在不遠處的桃夏終于克制不住開口,讓她們公主同這蠻族質子接觸實屬不該,回去后她會向皇后娘娘請罪,“這里風大我們還是快點回岸上去吧。”
藺寧朝桃夏看過去,輕輕抿了下唇角,她知道方才舉動要桃夏姑姑擔心了,但是……轉頭看向陸行,這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哥哥,讓她莫名感到親切。
“哥哥,我叫藺寧,住在鳳棲宮,你有時間可以來找我玩嗎?”
“殿下,不可!”桃夏失色開口,讓藺寧靠近陸行已經是她失職,她們殿下絕對不能再接近這個異國質子,“殿下,奴婢逾越了。”
桃夏將藺寧抱起,轉頭對陸行道:“公主殿下年紀小,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該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