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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因蘇瑤而氣你,不過是內心的那一點小別捏,我不想你是因為別人才對我好。
我欠你太多,早已還不清,你如今還要我背負起一條命債嗎?我情愿命喪野獸,也不要這樣無能為力的守著你,聽任你的生命慢慢流逝掉。
為什么我當初不和你學醫,即使我能學到一點皮毛,也不至于這樣束手無策,看過那么多的醫書,現在也全是廢紙,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搜索不到半分有用的信息。
齊琴盈,你在哪?你快點回來,快點回來,你會騎馬,林躍的馬又是千里良駒,你很快就會尋到大夫,很快的。
有馬蹄聲傳來,聽聲音至少兩三匹的樣子,一匹馬率先飛奔而至,馬上的男子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完全看不到面貌。
他跳下馬來,迅速將腰間的一塊玉佩放在林躍的心口,看外形正是曾經救過我一命的寒玉,又仔細瞧了林躍的臉色似有好轉,才輕輕拍了拍林躍的肩膀,林躍握劍的手終于放了開來,從他們的舉止中看,黑衣男子必是林躍信任之人,才能使他卸下防備。
一陣塵土,又一匹馬飛馳而來,下馬而來的是一位白發男子,年齡倒是不大,拎著醫箱,大步而來,碎碎念的抱怨著,“公子慢些,老夫一把年紀可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終于來了救星,我懸著的心緩緩放下,慢慢癱軟到地上,白發男子瞧了瞧我,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野獸尸體,搖了搖頭嘆息道:“他竟然殺了如此兇猛的野獸,果真是個瘋子。”
我本想寒暄幾句,白發男子卻已手腳麻利的為林躍施救起來,無暇理睬我,我轉而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人,不料他也正觀察著我,見我注意到他,冷冰冰的開口道:“沈益織,林躍康復之前,我會照顧你,這是我的承諾。”
說完這番話,他將林躍的佩劍收在腰間,好像完成了一個鄭重的儀式,我雖然看不見對方的樣貌,但他寒冽的聲音,使人不寒而栗,想必不是好接近的人,我本不愿與他多做接觸,可此刻林躍如此情形,我也只好點點頭,暫時跟隨他們同行。
我道了謝,又想起齊琴盈,畢竟她也受了傷,不知此刻可安好,不問清楚,總歸不能安心。
“她很好,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等你隨我們回去,就能見到她了。”男子好耐心的有問必答,我緊繃的神經總算可以放松下來,一下攤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夢,這是夢,我知道一切都過去了,可是那一切太可怕,可怕到在我的腦海中久久回旋,再次清晰的呈現在我的夢鄉中。
野獸,巨大的野獸,高約一丈,全身披著金色的鱗片,閃閃發光,尖銳的牙齒泛著白光,貪婪的望著我和齊琴盈,口水直流,笨重的身體靠著四肢奔跑起來,卻快如閃電,整個大地都被帶著顫抖。
我與齊琴盈瘋狂的跑了十幾步遠,就被野獸追趕上,死亡的恐懼剛剛籠罩上我,就看到一白衣男子揮劍沖向野獸,與它廝殺起來。
來者竟是林躍,他白衣飄飄,依舊的俊秀,揮著長劍,在野獸的攻擊中進退有度。
他并不看向我們,只是吼了句:“走,有多遠跑多遠。”就拼盡全力戰斗著野獸,不敢有絲毫分心。
走,我去逃命,你怎么辦?林躍,我不能丟下你,我已經欠你太多,不能再欠你一條命,我們一起戰斗吧,大不了就一起死在這好了,也好過獨活我一人背負著良心債。
我的腳剛剛邁出,卻被齊琴盈拉住,她望著我苦笑道:“沈益織,你去逃命吧,我不能走,你明白嗎我不能走,他在哪我在哪。”
齊琴盈口中的他就是林躍吧,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可齊琴盈眼中的璀璨光芒讓我明白她深深愛慕著林躍,這份愛超越生死。
“我幫你們,多一個人總是好的。”我搖頭拒絕道,我不能走,欠一個人已經很沉重,我怎么可以再背負起齊琴盈的恩情。
“不,不,你沒必要留下,你去找人,去鎮上找人,人多我們就能得救,你懂嗎?你不會武功吧,留下只會成為我們的負擔,我武藝高超,我留下才有意義。”齊琴盈勸著我離開,將我狠狠的往前推了幾步,聽到身后越來越激烈的打斗聲,她終于顧不得我,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沖向野獸。
我或許該離開,齊琴盈說的對,可是林躍已經負傷倒地,齊琴盈轉瞬間就掛了彩,根本來不及的,來不及去鎮上求救,等我再回來,只能見到他們的尸體了吧,或許是尸骨無存。
不,我不要,我不要林躍死,我不要齊琴盈死,我不是沒用的,我也可以去拼命,去格斗,我行的,我行的。
“沈益織,走,你給我滾。”林躍再次跳起來與野獸纏斗,見我仍舊站在原地,他嘶吼著攆我。
我不要走,就是不要走,人多力量大,我不是廢人,為了證明自己,我抓起路邊的石頭就狠狠砸向野獸。
“不”林躍凄厲的哀嚎,是為我痛心嗎?
我的攻擊吸引了野獸,他長長的大尾巴猛地挑起我,重重的將我摔在地上,是真的很痛,可聽著林躍的悲鳴,我突然感覺沒那么痛了,被人在乎著,即便死了也是溫暖的。
當野獸的前蹄朝我踩來,在我接受死神降臨的時刻,林躍的長劍“嘩”地砍斷了野獸的前蹄,鮮血四濺,野獸嘭的倒在地上,揚起另一只前蹄,將林躍重重的踹飛。
齊琴盈大吼一聲“林躍”,擋在了林躍面前,甩出匕首□□了野獸的左眼。
野獸遭受兩次重創,痛苦的嘶吼起來,轟的摔倒下來,揚起一陣塵沙。
我艱難的爬起來,想去查看林躍他們的狀況,只見林躍用劍支撐自己站了起來,繞開齊琴盈,猛地的一躍,舉劍朝野獸的右眼刺去。
野獸雙目盡毀,拖著殘腿,瘋狂的甩著尾巴,沒有目標的胡亂攻擊。林躍怕我受傷,將我護到懷中,用自己的身軀為我擋住野獸的瘋狂來襲。
也許是錯覺,我似乎瞥見齊琴盈怨恨的瞪了我一眼,再看去她依舊是雙目清明,神情緊張的赤手空拳與野獸戰斗著。
“不要管我,你顧好自己。”此時說這樣的話很矯情,可我是真的心疼林躍,如果不用護著我,他必然少受許多傷,一道道新添在他身上的血痕,寸寸凌遲著我的心。
“你是我的責任。”林躍的話我不懂,可他的懷抱是溫暖的,此生得遇他,是我最大的幸運,所以我不要做他的負擔,當野獸的尖牙咬向林躍時,我用手擋住了野獸的攻擊。
我以為我會死,至少也會失去一只手臂,可倒下的偏偏是野獸,它的喉嚨被林躍一劍刺穿,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太突然了,一切就這樣結束了,我的手空空的伸在外面,面前的野獸已經不在了,我的手上沒有一絲傷痕,好像剛剛的驚險從未發生過。
齊琴盈趴在地上,依舊奮力的想爬起來戰斗,林躍握著長劍□□了野獸的嘴里,確定野獸真的斷了氣,他才輕輕舒了口氣,抽出長劍,緩緩的倒在了我的身旁。
“林躍,你沒事吧?”齊琴盈不知哪來的力量,竟然可以沖到我的面前,一把搶過林躍,卻又因為體力透支,抱著林躍重重的倒在地上。
此刻林躍已經昏迷,任何的動蕩似乎都喚不醒他,可他卻緊握著長劍,好像隨時準備戰斗。
“你們沒事吧?”我關切的上前扶住齊琴盈問道,卻被她重重的甩開,她緊緊的摟著林躍,生怕被我搶走。
“我讓你走,你為什么不走?如果沒有你,林躍不會受這么重的傷。”她輕柔的擦掉林躍臉上的血跡,朝我大聲質問道。
我一時啞口無言,的確因為我那點可笑的好心,拖累到了林躍,我又能辯解些什么呢?
“或許我該謝謝你,不是你,林躍不會爆發出這么強大的力量,你不在的話,我們也許就都死了。蘇瑤可以讓他瘋,沒想到就是一個替身也能有這樣大的影響力。”齊琴盈仰天大笑,笑著笑著淚流滿面。
這就是愛情嗎?愛著不愛自己的人,是何其悲哀,卻依舊愿意為他傾盡心力,是執迷不悟,還是愛到深處情難自控?
噠噠的馬蹄聲,一匹白馬朝我們而來,它舔著林躍的手,表達著親近之意。
白馬的出現終于喚回了齊琴盈的理智,她摸摸白馬的頭,朝我說道:“旋月是千里良駒,我要騎它去找人來救林躍,你幫我好好照顧他,我很快就會回來”。
我木然的點點頭,從她手中接過林躍,妥善安置在一旁,就扶著她爬上馬匹,這次她并沒有拒絕我的幫助,又恢復到那個天真姑娘的形象,凝望了一眼林躍,對我咧嘴笑道:“不用擔心,我會活著,等我。”
目送齊琴盈策馬而去,我不知該說些什么?愛情果真令人瘋狂,她明明已經虛弱到不行,還要為了心愛的人,承受馬匹的顛簸。
林躍你很幸福,即使你尋不到你的瑤兒,有齊琴盈這樣愛著你不也足夠了嗎?我也會守著你,不眠不休,直到齊琴盈回來,你一定要活下來,好好活著,活著做我的哥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