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魚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真好。”
宋嶼微微側過頭:“好什么,我們要淋雨了。”
“你傻啊,下雨了就有水了啊,”她眨眨眼看他,“你們這里不是很缺水嗎?”
江素不知道,人渴到極致的時候,混著泥的臟水也能喝下去。清溪村是出了名的干旱,大半年年都不知道能不能下一次雨,村子里所有人的用水只能在村口附近的一口井里打。
可哪怕就算是井里的水也一樣渾濁不堪,打回來要沉淀好幾天才能清澈一點點,煮開了之后還能聞到股泥土的腥味。
他笑了笑,沒有告訴她這點毛毛雨對于這片土地來說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或許連地都還沒有潤濕就已經停了,如果指望著這雨來緩解干旱,村里的人早就渴死了。
為了趕時間,宋嶼走的是一條小路,在半山腰,能看見清溪村的全貌。
江素伏在他背上,目光稍稍向下就是一片破舊的老屋子,那里是她生活了一個多禮拜的村子,又窮又破。她來之前從來沒有想到過,人居然還可以這么窮。
連一碗白米飯都成了奢侈,家禽養了也只能拿去鎮上換錢,就算留下來幾個雞蛋也是你推我讓,誰都舍不得吃。
她抿抿唇,說:“你說,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窮的地方呢?我給他們捐點錢好不好?”
宋嶼挑了挑眉稍,似乎是沒有想到她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千金大小姐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你能一輩子捐給他們捐錢嗎?”
江素怔楞著不知道怎么回答,哪怕再有錢的人也不會愿意一輩子捐錢養著一幫陌生人吧?
“人各有命,你幫得了他們,卻幫不了所有人。”他眉眼斂著,專心致志看著前面的路,“你們這些資本家愿意幫村里修路修水壩,能讓他們見識到外面的世界,已經是他們的恩人了。”
她不服氣,想起楊雪蓮跟她說過宋嶼家的事情,生氣道:“那你呢,你還不是一直幫著別人養家糊口。”
宋嶼黑眸一暗,薄薄的嘴唇動了動,可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沒人知道他欠了王家一條命,只是養著他們又算得了什么呢。
-
到衛生所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好在還有醫生值班,不至于白跑一趟。江素的問題不大,發燒只是普通感冒而已。
醫生給她打了退燒針又順便處理了一下受傷的腳踝,趕著下班就讓他們回去了。
衛生所自己有車,江素給了些錢讓司機送他們兩個回村里。
兩個人坐在車上都沒有吃飯,江素因為生了病又餓著肚子,一張小臉慘白,完全沒了往日那種神采奕奕。
宋嶼從口袋里拿出中午吃剩的玉米餅遞給她,卻換來江素嫌棄的目光。
“我才不吃這東西呢。”
她試過楊雪蓮給她的饃饃,比這個玉米餅看起來不知道好多少倍,可還是噎死個人不說,咽下去都劃嗓子根本吃不了。
見她不要,宋嶼也懶得跟她客氣,自己打開外面的塑料袋就開始吃,他背著她走了整整一下午,早就餓得胃里直泛酸水了。
他吃的很快,一副早就習以為常的樣子,江素皺著眉頭看他:“你不會天天吃這些吧?”
“這東西吃得飽也抗餓,沒什么不好。”他餓得狠了,三兩下就把一大塊餅吃的只剩一半。
來清溪村一個多禮拜,她只在楊雪蓮家里吃過飯,她知道,村里的人大部分以洋芋也就是馬鈴薯為主食,青菜的話一般都是自己家地里種的。條件再好一點的每天會多幾個雞蛋,這已經是最好最好的了。
宋嶼來干活的這幾天,他除了吃馬鈴薯就是吃玉米餅,從來沒見他吃過別的東西。可是宋他白天還要干體力活,一點兒蛋白質都沒有,全是些沒有營養的東西,根本支撐不了他一天的消耗。
江素抿抿唇,說:“你為什么不去城里找份工作呢?我聽小雪說你高中成績特別好,還是全校第一來著。要么你繼續上大學吧,我可以贊助你學費。”
宋嶼動作微頓,咽下最后一口餅:“我不能走。”
王有富死的時候他答應過,在王正和王宇成年之前不會離開,再說他也不可能要江素的錢供自己上大學,他有自己的原則。
江素不知道他有什么顧慮,可到底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她再怎么想管也沒有辦法。
車子送他們到村口就走了,江素的腳踝傷的嚴重還不能活動,宋嶼照例背起她往回走。
剛剛到門口,就看見站在村長家院子里的李俏和楊雪蓮。
見他們進來,楊雪蓮懸了一下午的心才放下:“宋嶼哥,你們這一下午去哪兒了?”
她和王二丫從鎮上回來發現家里一個人也沒有,江素手機就放在桌上可人卻不見了,楊雪蓮都快嚇死了,還是王二丫說宋嶼也不在,可能兩個人一起出了門,她才稍微安心了點。
“她發燒了,走得急忘了跟你們說一聲。”他找了個椅子把江素放下。
“你們沒事兒就好,不過……”楊雪蓮看了一眼李俏,朝著他擠眉弄眼地打趣道,“宋嶼哥你是不是要結親了?”
下午的時候,這個姑娘過來找宋嶼,她還納悶是誰呢,后來才聽她爸說這是李春喜娘家的親戚,想說給宋嶼做媳婦兒。這姑娘家里條件不錯,人又長得水靈,李春喜得意的很到處宣揚,村里大半人都知道這件事兒了。
楊雪蓮這話一出,院子里其他三個人全沉默了。
李俏是因為不好意思,一張臉漲的通紅,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好,而江素坐在躺椅上玩手機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陣沉默過后,楊雪蓮發現自己可能多了嘴,正想說點什么挽回一下現在尷尬的局面,就忽然看到宋嶼開了口。
“不是,”他說,“家里的親戚,放假過來玩的。”
平淡的語氣絲毫沒有波瀾,就像一個旁觀的敘述者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
聽見他說的話,李俏瞬間清醒,臉色尷尬煞白,強牽起唇角笑了笑:“是啊,嬸娘喊我暑假過來玩的。”
她的笑容尷尬又生硬,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宋嶼在看另一個方向,她循著他的目光瞧過去,果然是在看那個叫做江素的女孩子。
李俏倍感羞辱,死死咬著下唇拳頭攥得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