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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猶如一桶冷水,朝著憤怒的遲彥潑了過去,讓他一瞬間怒氣全消,心中,慢慢又被另一種情緒替代。
“你剛剛……你剛剛怎么不說?”遲彥吶吶,好半天才開口。
他心虛了,也愧疚了。
但身為一個大家長,一個習慣了發(fā)號施令的人,他不愿意承認自己錯了。
依舊找出遲箏箏的問題,并且就此指責。
——他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就算知道,也不會承認。
——她早就知道的。
遲箏箏嘴角勾了勾,笑容有些冷淡,聲音依舊平靜:“我回來的時候,你們不是基本上已經(jīng)認定了嗎?爸媽,這樣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不用想也知道,安沁茹告了狀,將聞思思因為發(fā)燒住院,說成因為她住院,只要不說聞思思發(fā)著燒,言語上也很容易就讓人誤會。
這樣的事情,遲箏箏的記憶中,從小到大,沒少發(fā)生。
遲家會立刻相信安沁茹,有時候會聽遲箏箏說兩句,有時候聽都不會聽。
他們打從心底覺得——
他們的女兒就是個惹是生非的。
沒有絲毫信任。
此刻遲箏箏很平靜,越是平靜,就越是讓丁怡君心生自責。
分明這一下午她都在反省自己,怎么晚上她竟然又傷害到箏箏了?
為什么自己不多問幾句呢?
“早就不是第一次”七個字,讓丁怡君和遲彥都一瞬間僵住,心中翻騰起無數(shù)復(fù)雜的情緒。
不等他們說什么,遲箏箏轉(zhuǎn)身,看向聞余:“我們走吧。”
“嗯。”聞余點點頭,應(yīng)了。
抬腳之前,他又看了安沁茹一眼。
那一眼,像是看一個死人一般,聲音低沉,帶著寒氣——
“不要把別人都當成傻子。”
他深邃的眼睛深不見底,視線鋒利如刀,仿佛他輕易就能掌控她的生死,仿佛他能讓她生不如死。
安沁茹下意識后退兩步,遍體生寒。
聞余已經(jīng)帶著遲箏箏走了出去。
丁怡君著急追了幾步,喊道:“箏箏!”
遲箏箏腳步未停。
-
遲箏箏就這么和聞余走了。
丁怡君著急要出去追,遲彥惱羞成怒道:“讓她走!她自己不說清楚,我也問過她,但凡她自己說清楚,怎么可能冤枉她?你看看她這個態(tài)度,都是你慣的,只要不順著她的心,她就不高興!”
他坐在沙發(fā)上,捂著胸口氣悶。
同樣也擔心遲彥,丁怡君腳停了下來,回頭給他倒水。
她拍拍遲彥的心口,同時對遲舟辰說:“舟辰,快去勸勸你姐姐,讓她回來,和聞余住在一起算什么事……”
“勸什么勸?”遲彥粗聲粗氣。
說完他又微微嘆口氣,擺擺手:“她不會聽的,現(xiàn)在她生氣得很。讓她和聞余去吧,他們以后要結(jié)婚的,住一起沒關(guān)系,我們也攔不住。”
丁怡君眉頭皺在一起,她還是不想遲箏箏以后嫁給聞余,但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也跟著嘆氣:“箏箏正在氣頭上,叫她回來肯定也不會回來,讓她在外面住幾天也可以,只是我們……”
他們剛剛可能確實誤會箏箏了!
丁怡君后面的話沒再說,眉頭皺在了一起,心里面也難受得緊。
那一句“不是第一次”,真讓她心中難受。
遲彥聽明白了她沒說的話,還是嘴硬,瞪著丁怡君:“我們誤會了她不會好好說嗎?之前她和聞思思之間什么關(guān)系我們誰不知道?她自己不解釋清楚,竟然還對我們生氣!動不動就離家出走,這丫頭現(xiàn)在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他氣得拍著沙發(fā)道:“讓她走!讓她出去住著,我看她能住多久,有本事就別回來了!”
“老遲,說什么胡話!”丁怡君也瞪他,長吁短嘆,愁得不行。
現(xiàn)在小的生氣,老的也嘴硬不高興,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無奈,真是復(fù)雜至極。
視線看著門口方向,再次長長嘆口氣。
遲舟辰還是往外走了,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
“爸媽,我先去追遲箏箏,你們和安沁茹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