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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派傳承古老,每一代有兩個傳人,分別掌控著陰陽之力,而這一代中鬼谷書生便屬于陰之力的掌控者。
一代兩人,他們有著各自的宿命,這般宿命,甚至極為的殘酷,很多人想想,都覺得作為鬼谷派的傳人是一種悲哀。
每一代弟子中,唯有成為鬼谷派掌門才有資格活下去。
也就是說,不管兩人曾經如何相處,甚至于如何要好,在那宿命到來之際,都將拔刀相向,分出個你死我活的勝負來。
勝者,成為鬼谷派掌門。而敗者,便是化為對方成功路上的一抔黃土。
此次鬼谷書生與天機子在此,想來這宿命之戰已經到來,而另一個方面來想,那便是此前的鬼谷派掌門之人,已經隕落。
遠處兩人的戰斗,打破剛開始的沉寂,終于是兇猛起來,陰陽兩種力量,占據天地,仿佛濤浪般席卷著,這處山谷,仿佛都搖搖欲墜起來。
薛凌靜靜望著兩人的戰斗,沉默不語,他不知道鬼谷書生和天機子之前如何,當設身處地的想想,恐怕都極為的難受。作為鬼谷派的傳人,這種生死相斗的局面,是不可逃避的。
為了鬼谷派的傳承,也為了活下去,兩人之間,必須有一人成為掌門。
而理所當然,另一人,自然需要死去。
生死之間,有所選擇,卻也無可選擇。
這兩人一同修行,一同成長在鬼谷派掌門身側,朝夕相處間,就算再怎么冷血的人,必然有著些許情感,甚至于在他們并未出山之前,鬼谷派掌門不會告知他們宿命的任何信息。
也就是說,在出山之前,一代弟子兩人,宛如平常師兄弟般,甚至于因為只有兩人相伴,他們的感情,甚至可能超過了很多親兄弟。
但是......
想到這里,薛凌嘆了口氣,他覺得鬼谷派這種傳承,實在是太過于殘酷了,但作為傳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宗門,一代門丁只有區區兩人,卻還是在這亂世傳承了悠悠歲月。要知道,在這滄海橫流之中,有無數曾經的超級宗門和家族,都隨著塵埃淹沒而去,細想一下,這鬼谷派能夠傳承下來,是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可思議的宗門,不可思議的宿命。
薛凌不知為何,見到遠處那此刻拼斗得越加兇猛的兩人,心中微微有些發堵,但緊跟著,卻又松了一口氣。他想到了之前自己與陸飛揚的經歷。
當時,兄弟反目,那般感受,現在想起來,都頗為的讓人窒息。
所幸,如今一切都過去了。而他也明白了,師兄以往所為的苦心。當初陸飛揚對自己出手時,那般痛苦與掙扎,恐怕比起自己來,猶有過之吧。
畢竟,前世的種種回憶,對于薛凌而言,有些模糊了。但對于陸飛揚來說,卻是一世經歷,回首間,仿佛歷歷在目。
轟......
在薛凌思緒變化時,那遠方陰陽交織,仿佛來自兩個世界的猛獸碰撞,終于是漸漸落下帷幕。漫天的煙塵在山谷中彌漫,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般的煙塵騰起,碰觸到半空的陣法,然后猶如墨水遭遇阻攔,碎散向四周。
薛凌目光灼灼,望著遠處,在那煙塵之中,走出來一人,定睛一看,正是鬼谷書生。
他贏了嗎?!
薛凌臉色肅穆,望著鬼谷書生那此刻有些冷厲的臉龐,心情突然變得有些復雜。
鬼谷書生身形狼狽,仿佛搖搖欲墜,但他依然是一步一步,走向了遠方。
他沒有回頭,沒有回頭的往前走。
身后那騰起的滾滾煙塵,似乎與他毫無關系,他右手滴血,握著羅盤,緊緊的握著。
在他右手手心,那傳承下來的陰月印記,此刻,似乎格外的耀眼,將那羅盤都映照得通體生光。
而那左手掌心,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陽月印記,沒有絲毫光芒,毫不引人注意,正如人們也不知道,這印記是何時出現的。
薛凌目光凝視著那陽月印記片刻,嘆了口氣,他記得很清楚,鬼谷書生之前,是沒有這個印記的。而作為鬼谷派陰之力的傳人,他也不應該有。
隨著鬼谷書生走遠,最后消失在山谷拐角處,后方那滾滾的煙塵,也終于是消散得漸可視物。
在中心處,薛凌見到了盤坐的身影,幾乎萎靡的氣息,仿佛風中飄搖的燭火,將要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