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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師門百年來一直隱于江湖之外,從不涉足外界。此番若非擔心師兄執(zhí)金陀螺在外生事,琉璃亦不會離開師門。如今金陀螺已得,且琉璃已奉命將其銷毀,琉璃請諸位大人從此對金陀螺一事揭過不提。如此,除開封府與我等諸人之外,江湖中人不知,邱家任家不知,朝廷亦不知,就此天下太平。”
“其三,琉璃師門之中,門規(guī)森嚴,其中最大一條便是不得對外提及師門境況,諸如何人所創(chuàng)、居于何地、以何為長等等諸事一概禁止對外提及,琉璃決計不會壞了門規(guī),故而還請大人莫要教琉璃為難。大人心中疑問,琉璃能答的,便絕無隱瞞,而若是琉璃不能答的,亦不會透露一字半句。”
她一番話說將下來,平平靜靜卻滴水不漏,見包公一時沉吟,便不再吭聲。
殊不知琉璃這番主動出擊實乃迫不得已。包公為官多年,審罷無數(shù)冤假錯案,第一眼便判知面前此人說話是否可信早已成了本能。她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此方面如何與他相較?故而索性放棄欺瞞之心,一上來便說盡實話,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也明明白白告訴你不該說,然后決不再說。
包拯對此果然大出意料。他初見琉璃之時便已看出這女子絕非尋常江湖人物。
五官清爽,容顏姣好,卻不似尋常女子那般溫然婉約,舉手投足干凈利落,一顰一笑坦然無遮,不羞不怯,不卑不亢,灑脫卻不致莽撞,內(nèi)斂卻不致沉悶,眉宇之間英氣勃勃自信沉穩(wěn),隱隱地,偏又另含一份淡漠疏離。
似這等人若非世外高人便是身負絕密。然則一個年方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縱然神態(tài)平和氣質(zhì)脫俗,卻英氣尚有,又能經(jīng)多少世事超脫世外?故而閃念之間,包拯已斷定眼前這位女子大有來頭,在聽過展昭一番敘述之后,他原想借由琉璃托辭漏洞,旁敲側(cè)擊問出她來歷,卻不想她竟先一步干凈利落地拋卻了任何托辭,一番直言相告,倒教他一時無言。
好在這琉璃雖來歷神秘,神色氣質(zhì)卻清明坦蕩,光明磊落,亦是可托可信之人。況且揚州至開封,四人一路行來,以展昭之謹慎、白玉堂之銳利、蔣平之精明,三人依然這般信任于她,此人若是再有差錯,也可驚為天人了。
罷罷罷,江湖之中向來奇人異士甚多,有個這般故作神秘的門派倒也不甚稀奇,她既對本府如此坦蕩,我若再三疑慮,倒顯得多事了。再有不安,日后多作觀望也便是。
包拯當下收斂心神,捋須笑道:“姑娘所言,本府曉得了。姑娘坦坦蕩蕩,光明磊落,不枉與展護衛(wèi)等眾俠士相知一場,本府甚慰。”
琉璃微微一笑,拱手笑道:“大人過獎,琉璃愧不敢當。琉璃此番隨展昭來到開封,亦是對開封府有事相求。”
“哦?可是要本府代為尋找令師兄下落?”
“大人神機妙算,琉璃佩服。正是此事。”
“大人,此事可否交由屬下一應(yīng)處理?”
“本府正有此意。此事就勞展護衛(wèi)多多費心,盡快找到琉璃姑娘的師兄下落。”
“屬下遵命!”
………………
然則令人料想不到的,展昭在開封城中傾力尋訪整整三月,竟是毫無線索,不僅如此,江湖之中陸陸續(xù)續(xù)傳來消息,一一驗證之后竟全數(shù)落空。那凌鶴川便仿佛消失了一般,自揚州后便再無聲跡可尋。
琉璃從開始的滿懷希望到漸漸失落,如今再聽來報核查不是的消息,竟連眉毛都懶得再動一下,自行登了某處屋頂喝酒去了。
她這般逍遙自在,滿不在乎,卻讓展昭十分心疼,心知她這般看似無謂,實則卻是心中失落憂慮太過所致,然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勸慰。而蔣平與白玉堂亦憂心忡忡,卻也一時無法。
一日夜中,展昭正自外頭返回,又看見琉璃獨自一人于庭院中默然飲酒,四周寂靜,唯有夏蟲熒熒低語,月下單薄身影竟透出深深孤寂無助。展昭心頭一酸,不由輕嘆一聲,走上前在她身邊坐下。
琉璃微微偏頭看他一眼,復(fù)仰望星空,淡然道:“還是沒有消息?”
展昭無語,略略頷首。
琉璃淡淡一笑,又倒一杯酒飲下,漠然道:“我早猜到了。他這樣人,若是不想讓人找著,便是落入海中的一滴水,任你翻江倒海也未必能有所得……”言及至此,怔怔然望著明月,鼻子一酸,竟流下淚來。
展昭見她凄然模樣,心頭一緊,禁不住伸手按住她肩頭好言勸慰道:“你也休要這般難過。相信黃天不負苦心人,如今我們手頭還有些許線索可查,或許就在其中亦說不定。”
琉璃點點頭,吸氣收住淚水,回首望向展昭,微微一笑。
庭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稀疏動靜,兩人相視一眼,一個躍上墻頭,一個搶出墻外,卻只看到一個背影迅速消失,竟有些熟悉。
“蔣平?”兩人面面相覷,均覺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