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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三年六月初四.果毅親王府
“格格,老臣太醫院左院判張德喜,陛下聽說格格最近身體不適很是擔心,老臣奉旨為格格請脈?!?
是嗎?我身體不適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而遠在大內深處的他反而就知道了?
再說十七阿哥幾乎天天要看太醫,但是從來就沒請過張太醫——據我所知,張太醫最擅長的是婦科,是專門伺候后宮里面娘娘的太醫,我既沒懷孕也沒下紅,要他看什么?
除非是——
他想把我的脈,想知道我到底有沒有生育過,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不能生育——雍正做事一向小心,不談我們兩之間的感情,跟我翻臉必反要付出朝野動蕩的代價。我的黨羽眾多,而弘歷多年也跟隨著諸多,他不最后確定是不敢先動手的。
“我前幾天確實有點飲食不振,不過這幾天倒是好多了,勞煩張太醫特地走著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不能讓他確定,他已確定我想不謀反都不行——他比我知道的早,兵馬調動先發制人的先機他已經占盡,如果我們硬拼,我贏的希望就只有三成——
我不是一個賭徒,我不能只為了三成的希望去冒險,而失敗的后果是那么的可怕——我不怕死,這些年生生死死的沉浮我早已看透了,但是我不想死在你胤的手里。我苦苦掙扎至今如果要死在你地手里,那我的生命就太可笑了!
可是不動手。那就是坐以待斃。我看像聽太醫說我不舒服,掙扎著硬是要在一旁陪我地十七阿哥——他為我苦苦支撐,難道我要他陪我一同入監牢,用這樣殘破的身體去熬那牢獄之災?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要是知道太醫的真正目的不是我的病。他會著急成什么樣?
是我沒用,為什么我總是那樣沒用?!
“倒是果毅親王昨晚上又開始咳嗽了,張太醫你替他仔細看看,不要又發高燒才好?!蔽也恢圹E地避開了張太醫要給我切脈的手,急的他團團轉——皇上交給他的秘密差事,辦不好他會掉腦袋。但是我不肯合作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太醫當然不敢強迫我。
別說是他。在沒有百分百肯定之前。連雍正帝也不敢強迫我問診。只不過——
我心里咯噔一下——八月份按皇家慣例是要去秋狄地。那時候為了各個皇子福晉地身體。都要例行診脈。我就算再怎么拖。到那時也會原形畢露。
而且其實拖得越久對我越不利。因為這一次我拒不肯診脈。無疑是在本來只有少許疑慮地雍正心頭撒了把鹽。他幾乎可以完全肯定我真地是心中有鬼。我失了先機在調動人馬很難。而兩個月過后他準備得更充足。我估計連一成勝算都沒有!
“回格格地話。果毅親王咳嗽只是老毛病。身體一切都還安好。格格請放心!”張太醫地話把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那就好……”我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微笑。可是這個微笑卻很沒有說服力——十七阿哥。你又熬過了一次病魔。那么辛苦才救回你。難道你熬過了病魔卻要死在牢獄之中嗎?“來人。帶張太醫去賬房領賞!”
我毫不客氣地打發了張太醫。卻在轉過身面對十七阿哥地時候再也支持不?。骸笆?
很想瞞著你地,一如我以往的做法一樣,但是這一次我再也支持不住——我將要面對的,是我即使兵敗如山倒也不愿意去對付的人;我一直認為自己虧欠他,甚至幾個月前我還在為他地生命而哀戚——
然而一轉身,我們便已經對立……
“怎么了?你怎么了綺云?”一開始,十七阿哥還以為我是為了他的身體:“沒事地,都沒事的,我答應會一直陪著你,不會有事地……”
“我好后悔要你一直陪著我,我已經我們最大的敵人是病魔,想不到……”欺君罔上,玷污皇家,私設黨羽,還有我最最后可能要走地逼宮一步,我的罪孽比當年的鰲拜還要重,你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如果我是敗了,你就是愛新覺羅家的千古罪人:“十七阿哥,如果我要說你會陪我死,如果你現在不離開我的話,你會怎么辦?”
我連一成勝算都沒有啊!
更重要的是,面對四阿哥,我甚至不希望自己會贏——贏跟輸,我都會成為最大的輸家……
“綺云,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說,我會恨你!”他突然抱住我:“我好高興好高興,你終于沒把我當外人,你終于肯把你心中的苦跟我分擔?!?
“傻瓜!”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就好像我是一個小孩一樣:“這樣的時候我要是離開了你我會內疚一輩子的,一輩子都生不如死。綺云,從你嫁給了我那一天,你是生是死,或成或敗,都早已經跟我十分不開的,你難道到今天才明白嗎?”
我明白,我說不出口——你為我付出了一生,而我能開口的,居然就是要你陪我一起死。我捂住嘴,拼命想壓抑住自己發出的無奈的嗚咽聲:“十七阿哥,抱緊我,不要離開我,就算死也不要離開我!”
因為你的誓死相隨,我才會用勇氣——才會有勇氣,就算只有一成希望,我也要賭上我的全部——
用我的全部,換取能夠再跟你走下去,哪怕只剩幾
雍正十三年六月二十四.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