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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的郭嘉顯得有些沉悶,直到濟水邊都未曾和我有過深入的談話,也無非是些你問我答之類的簡單逢迎。
“郭嘉?”
“恩。”
“你有心事?”
“不。”
就是如此的惜字如金,這讓我很不自在,不過要想猜郭嘉的心思還是省省吧,有這時間何不借機欣賞下波光美景?一葉扁舟飄蕩在蒼茫水天之間,江面波光瀲滟,清楚地映照著客鄉(xiāng)人的容顏。小船行駛過的江面被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就這樣一直漂泊,一直流浪……我忽然發(fā)覺就這樣下去也沒什么不好。人生在世始終是天地間的過客,來這一遭或是叱詫風云,死后是非功過后人評說;或是隱形匿跡,死后輕如鴻毛落葉歸根般祥和。這兩種人生究竟哪一種更具意義呢?看著那相伴嬉水的白鷺,我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迷茫。這幾日的朝夕相處讓我改變了許多,
郭嘉就那樣沉默著極目遠眺。而你此時的目標又是什么?看著那深邃的明眸,我真想這樣問。
“陳留近在眼前。”郭嘉伸手拉我下船時說道,并沒有笑意掛于唇邊。
濟水畔,再回首,愁送煙波別故友。郭嘉最后忘了一眼粼粼江面,也許再見二位故友之時,已是敵對立場。
“久聞曹操英明,重才過于重德,倒也早想會會他。不知此人是否能為我郭奉孝之明主。”郭嘉開口說道。見他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我忽然冒出了個大膽想法,伸出小爪子就撓郭嘉癢癢。“哈哈……”郭嘉本來神情凝重,忽然被我這么一攻擊,頓時一抖,差點松開馬韁繩。
“你……”他看著我半天不知說什么好,一聲嘆息縱身上馬,并將手伸向站在地上的我。
“那樣咳聲嘆氣可不像先生您的作風。”我想了想說。
“別胡鬧了,上馬!”他笑著說道。終于見他露了笑容,我心情頓時覺得好了很多。握住那只溫暖而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我也跟著上了馬。
“你也小心點,這次若不是出門在外,我可難保你不會有閃失。”郭嘉蹭了下我的鼻子不懷好意地說道。
我問你呢,到了陳留,你可以繼續(xù)留在我身邊么?
若你愿意,三生三世,永不棄離。
一路風塵仆仆,再無耽擱,剛到那陳留城門口,就看到一灰袍的儒生帶了幾個隨從站在大門口。那樣的舉手投足,那樣的氣質(zhì)一看便不會猜錯——荀彧來的可真是時候。
荀彧眉清目秀,拂袖間便有高雅淡香縈繞,下巴上青煙般的一縷胡須并不顯老,反而突出名士風采。總的來說,和郭嘉這樣吊兒郎當?shù)目穹判蜗蠼厝幌喾矗鲝偸且唤z不茍的注意著自己的言談舉止。這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是怎么交上朋友,進而惺惺相惜的?我真的很好奇。
“文若兄!”
“奉孝……”荀彧本也是笑臉相迎,但轉(zhuǎn)眼間那微笑便被一絲慍怒代替。他面色驟然由晴轉(zhuǎn)陰,皺了眉說道:“郭奉孝!你這未免也有些太遲了吧?”
“文若兄此話怎講?奉孝一路快馬加鞭未曾耽擱,不知……”郭嘉滿臉無辜,苦笑著說道。事實上若不是在烏巢城內(nèi)研究什么“西域銷魂迷香”也不至于耽擱這么長時間。說來那西域迷香也著實有趣,將來或許有可能成為采花大盜必備之良藥。當然,價格之貴也有待商討。
“這于我自然無妨,但曹公那邊我怕會不好交代。”荀彧白了郭嘉一眼道。
“文若何出此言?或聞曹公禮賢下士,求才若渴,此等賢德之主,嘉料他不會如此心胸狹隘,我遲來個片刻便此般計較。”
荀彧聽出郭嘉這話的意思,如果曹操真的是這種小氣的人,他郭嘉還不稀罕來投奔了呢!這話雖然隱諷,但我還是相當贊成的。既然劉備尚能三顧茅廬請出隆中諸葛孔明,曹操卻因為郭嘉稍稍遲到而動了怒,絕不值得郭嘉輔佐。當然,歷史上的曹操也絕不會是這種人。
“奉孝,你這是說的什么話……”
好了好了,文若你還是速速引我與曹公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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