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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昂割破了一人的喉嚨,又一劍刺進一人的心臟,淋漓的溫熱鮮血撲出來。他平生第一次殺人,不是心中沒有憐憫,可子攸就在他身后。子攸不可能堅持很久,他唯一的辦法就是下狠招快些殺掉所有的人。
他繼續出劍,余光卻看到一個剛才跟子攸動手的蠻子腳步有些搖晃,他百忙之中瞥了那人一眼,只是胳膊給子攸砍出一條不甚嚴重的傷口而已,怎么就如此不濟。他還未想通,那人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竟像是死了。
正與司馬昂交戰的一個蠻子呆呆地停住手,發出一聲痛號,縱然司馬昂不通他們的語言,也聽出他悲傷至極,顯見方才死去的該是他至親至愛之人,這一聲痛號讓緊貼著自己脊背的子攸哆嗦了一下。
那人棄了司馬昂這里,刺痛之下他也不管自己是否不該殺子攸,舉起刀就向子攸劈去,也不顧得自己露出多少破綻,司馬昂疾回身,不敢手軟,一劍刺進那人眼睛,那人長聲慘嚎,便猶如困獸一般。可司馬昂這一回劍救得了子攸,卻顧不了自己了,他瞥見一人揮刀向他腰間砍來,他卻來不及閃避,只能勉強側身逼開要害,但腰上到底還是被砍了一刀。
“司馬昂。”子攸尖叫一聲,猛地一刀向砍傷司馬昂的人遞去,司馬昂看著她的刀僅僅在那人的面上劃了一下,可那人再出招卻慢了半分。子攸也不去看他,伸手捂住司馬昂腰間的傷口,“好多血,我……”
“不要緊。”司馬昂感覺腰間劇痛,但還能分出心神去看那個被子攸劃了一刀的人,那人正緩慢地倒在地上,隨后便不動了,司馬昂意識到子攸拿的刀上必然有見血封喉的毒藥。
那十幾個人本來是來捉拿子攸的,可是卻被殺剩了五個,他們的功夫本來也不算弱,只是敗在未能知己知彼上,總沒想到子攸身邊會有武功高強的人,一上來就有些托大了。此刻他們不再貿然上來,只警惕地觀察著司馬昂的動靜,想看出他傷得到底嚴不嚴重。
子攸別過臉去,不愿去看被她毒死的人,臉上大有不忍,“我在刀上抹了毒。算是江湖中下三濫的招數了,我可真是小人。”
司馬昂點點頭,想說點別的,可腰上疼得緊,也說不出太多的話,只說了一句,“不是你的錯。”
子攸見他腰上的傷口不斷流出血來,知道這傷勢不好,心里已經焦急萬分,又聽他這樣了還要安慰自己一句,剛才她雖然想著死便死了,可現在看著司馬昂這樣又經不起心如刀割,哽咽起來,“都是我不好,自找禍事。那時我若不使性子,跟著你走便是了。現下,倘或……倘或你命喪在這些小人的手里,我也不要獨活著,我就用淬毒的刀劃破自己就是了。”
司馬昂有些站立不穩,身子靠在子攸身上,知道難以再戰,再看剩下那五個人的情勢,知道他們瞧準了自己傷重,再發動一次進攻,必然都是殺招,自己很快就抵擋不住,他既然不中用了,子攸也是保不住的。子攸心里難過,他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喘吁吁的。左手握住了子攸的手,一時豪氣沖天,望著子攸一雙明澈的眸子說道,“攸兒,人生在世,誰沒有一死,何用這樣悲傷。我司馬昂也不知何德何能,竟能得你死生相陪,那縱然我一生抱負未酬,半世基業付諸流水,也當真是別無遺憾。”
子攸呆愣愣地聽他說完,想到自己這半世的不如意到此竟然是個了局,兩人若是活著,總免不了種種猜忌,倒是此刻若能死在一起,從此再無不能白頭的憂慮,那真讓她心頭大感寬慰。又想到,自己從前絕沒奢望到司馬昂會為自己做到這地步,到死前才知道司馬昂果然是個大丈夫,并非偽君子,而自己又能在最后一刻得知實與他心意相通,倒像一對知己,她也著實心滿意足了。
因而那五人雖然執刀逼近,她貼在司馬昂身邊,反而臉現微笑,兩眼只望著司馬昂,心中自有說不出的喜悅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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