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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屋里沒有旁人,司馬昂才嘆一口氣,伸出手慢慢撫mo子攸火燙的面龐。想著子攸的馬死了,那必定讓她心疼得很的,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倘或他的馬死了,他也會哀痛不已。一樣的人?司馬昂驚覺自己在想著什么,倒有些詫異,自己怎么就知道跟子攸是一樣的人?他呆了半日,想起舊日種種,心里一陣難過。
子攸心里有他,他是知道的。在穆府里子攸給他毒藥,他是不惱她的,那是唯一的法子,他知道。他惱的是子攸為什么要摻和進來,她明明可以只管做她的王妃,只是王妃。
子攸非要摻和進這惱人的政事里。那么他便難信她,她也必然難信他。否則為何那事之后,她就再不現蹤影。
想到此節,他又對自己有著說不出的憤恨。倘或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皇儲,而不是現在這個傀儡模樣,那么即使子攸不嫁他,他也是一定要娶她的,他會給她一切,不叫她操半點心,她愛騎馬撒野也罷,愛射獵也罷,都是好的,那本就是他極喜歡的事,他會陪著她,就算她愛罵人他也不會苛責她。只是……
司馬昂慢慢撫mo著子攸受傷的手,面上仍是沒有情緒,可胸口里一腔怒火亂撞,無可排解。他真想跨上駿馬,去山林間馳騁縱橫,宣泄了這口怒氣再回來。
可是他卻坐著沒動,疼惜地捏著子攸的手心。那些無可奈何的痛楚讓自己來受也就罷了,為什么還要捎上來一個子攸。子攸又為什么要來呢,將來他若敗了,她可怎么辦?她的眼睛太明亮,容不得陰晦,性子又太耿直,見不得不平之事,卻不知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穆文龍終是要死的,穆建黎能容得下做過王妃的她么?必然不會的,權勢似烈焰,那樣的蠢人到得權勢巔峰,哪還能有情義。
柳葉捧上湯藥來,司馬昂拿著勺子慢慢地喂給子攸喝下,仿佛在子攸不知道的時候,多為她做點什么,自己心里便多舒坦一點。
柳葉在一邊吊兒郎當地侍奉著,卻不知道司馬昂心中的煩悶。他親自送湯藥過來,原是來瞧子攸醒沒醒的,他在司馬昂身邊待了這么些天,覺得司馬昂不茍言笑,下邊人便也嚴謹,那實在太無趣了,他本來是想來試探子攸的口風的。要是子攸同意他走開,他就要溜出去玩,但是如果子攸讓他回到她那邊去,那也是好的,子攸膽子很大,跟她一起玩更有意思。
可是子攸沒有醒,他便想出去。誰知被司馬昂一回頭看到,就吩咐他去打水拿帕子。他只得照做。
“王妃發汗了,就是快好了。王爺,您要是想用濕帕子幫王妃擦汗的話,那帕子得擰得再干些。王爺,您袖子得挽高點,不然等會王妃醒了還以為您掉過井里呢,我又慘了。”
司馬昂有些尷尬,卻仍是照做了,剛伸手把擰干的帕子放在子攸的額頭,子攸就哼了一聲,接著在夢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胡亂抓住了司馬昂的手。司馬昂回握了她的手,柔聲喚她,柳葉突然覺得自己站在那里著實尷尬,趕緊一扭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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