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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這痛苦里忍受了多久,漸漸地眼前昏暗起來,可他還有感覺,還聽得到子攸不住口的說話聲,和穆建黎的笑聲。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可感覺卻還在,他開始覺得恐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毒瞎了雙眼,驀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是子攸。子攸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過來,“只要你說出實(shí)情,你們是怎么策劃刺殺的,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我馬上就會給你解藥,這些痛苦都會消失,只要半天功夫你就會恢復(fù)到平日里的模樣?!?
恢復(fù)到平日的模樣?他聽進(jìn)了這句話。痛苦讓他的所有感覺都比平常更敏銳,他摸到子攸手上濕漉漉的汗水,痛苦讓他攥住了子攸的手,子攸又說了一句話,“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從不撒謊。”
從不撒謊,司馬昂的心思忽然動了一下,半天功夫,他松開了子攸的手,子攸是不是在告訴他這碗毒藥對他沒有什么實(shí)質(zhì)的傷害。
可是徹骨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嚎叫出來,聽起來就像頭將死的野狼。子攸嚇得后退了一步,連穆建黎也皺了皺眉頭,司馬昂看起來就快要不行了,他還從沒見過有那個活人能有那么青白色的臉。司馬昂終于倒在地上似乎失去了知覺,他身上的衣裳已經(jīng)被汗水濕透了,穆建黎嗤笑一聲,“一個半時(shí)辰了,真是能忍。再挨一會兒他不會尿出來吧?”
這句話換來子攸一個冷冰的眼神,穆建黎有些不大敢看子攸的眼睛,現(xiàn)在子攸的臉色蒼白的跟司馬昂差不多,倒像受刑的人是她。
子攸冷笑著看穆建黎,“如何?便是審問了王爺,也不露一點(diǎn)傷痕,外間的官員們絕難發(fā)覺。”
“還是妹妹聰明。”穆建黎不大受用地說了一句。
“哥哥看這刑罰比你那套讓人斷胳膊少腿的酷刑如何?”子攸追問了一句。
“差……差不多?!彼抉R昂的慘境讓穆建黎也沒法睜著眼說瞎話。
子攸蹲下身摟住司馬昂,把手里的一丸藥塞進(jìn)他的嘴里,“這已經(jīng)到底了,哥哥你也不想王爺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罷。爹爹不在這兒,倘或王爺死得不明白,京城可是要亂的。”子攸說得冷冰冰的,可是背著哥哥,她的眼淚已經(jīng)出來了。
“哥,現(xiàn)在此事可以了結(jié)了吧?”
“呵,既然妹妹心疼自己的夫君,那還有什么可審的了?”
“你倒會說?!弊迂鼞崙嵢晦D(zhuǎn)過頭來,“人已經(jīng)這樣了,你還說你沒審?既然這樣,就快把你藏在府里的那個劉文找出來,我倒要這樣審審他,看他如何說?!?
穆建黎道,“妹妹說晚了,那人昨日已經(jīng)亡了,還有什么可說的?”
子攸冷笑道,“死了好啊,要是不死,還不知道會咬出誰來呢?”
穆建黎干笑了兩聲,心頭琢磨著這個丫頭到底還知道什么,口里卻不敢再往前趕了,“妹妹這是說什么呢,我可聽不大懂,既然審也審了,就趕緊送妹夫回府吧。明兒我親自去給妹夫賠罪?!?
說完便揚(yáng)長而去。子攸咬著嘴唇,再也忍不住眼淚,她推了推司馬昂,可是司馬昂躺在她懷里,死氣沉沉得沒什么反應(yīng)。她哭著在司馬昂的額頭吻了一下,“我也沒辦法??稍蹅兦闆r已經(jīng)這樣了,再壞下去也沒什么了不得,頂天也就是一死。你放心,今天你若死了,我就陪你去死,定然不叫你一個人孤單了。我是壞人,我是蛇蝎心肝,大不了那世里我下地獄去。”
子攸哭了一會,司馬昂還是沒有知覺,她開始害怕這藥不像說的那樣會在幾個時(shí)辰以后自行消解,她又給司馬昂吃了一丸保命解毒的藥丸,可也不見他醒來。她回頭想叫外邊的人,可外間的人都被穆建黎帶走了,一個也不剩。子攸想扶起司馬昂,可是他太重了,她又拖不動他,這會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直逼得子攸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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