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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天下還有比這更簡(jiǎn)單的事嗎?”六兒說得更像是理所當(dāng)然,仿佛天下誰(shuí)都該知道這事兒“小姐,你看啊,咱們穆家外邊的產(chǎn)業(yè),從來都是小姐打理,卻這么興旺。那么多店鋪、行當(dāng),不論是都中的掌柜的,還是外省的那些個(gè)管事的,所有這些人選都是小姐選的,可沒一個(gè)出錯(cuò)的,沒一個(gè)不勝任的。所以小姐你看人從來就沒走眼過。”
子攸發(fā)出一聲泄氣的哼聲,倒在床上,“你不如拿刀殺了我吧,選掌柜的跟選夫君怎么能一樣?”
“那還不都是在看男人。”六兒開了象牙鏤空雕著山水風(fēng)景的梳妝鏡匣,昨兒小姐說她今天要回家一趟,她得把她要穿戴的珠寶首飾選好了,子攸平素不大在釵粉上留心,可穆家喜歡女子妝飾得足夠尊貴,她得替子攸備好了。“只不過那些掌柜的老些、丑些,姑爺好看些罷了。”
子攸在鏡子里向她扮了個(gè)鬼臉,聲音故意放得軟糯拖沓了,“六姐姐,你從來都不喜歡司馬昂?我從你的話里就知道。為什么?”
六兒搖頭,言語(yǔ)里有了幾分不以為然,“除非他對(duì)你好。他對(duì)小姐好嗎?他昨天對(duì)小姐很好?又為了什么呢?難道不是他忽然發(fā)覺小姐原來有這樣大的能耐,小姐可以利用么?若不是這樣,從前他怎么對(duì)小姐不理不睬的?”
子攸沒有回答她,臉上多了幾分落寞,聲音也低得幾乎聽不見了,“不是那樣的。”
“那是什么樣的?”六兒?jiǎn)査?
她答不上來,她什么都不知道,現(xiàn)在也不愿去想。她的玉鐲就藏在她的袖子里,像是藏著個(gè)說不出道不明的心境。
司馬昂此刻正坐在皇后的宮里,手旁的茶已經(jīng)涼了,他微微低著頭,臉上淡淡的,他是這么個(gè)冷心冷面的人,他在想什么,就連上頭坐著的他的親娘都看不出來。
皇后蕭氏把玩著一只玉如意,慢慢地說道,“前日穆家丫頭還送到宮里不少燕窩,特意囑咐說早上空腹吃些冰糖燕窩很是進(jìn)補(bǔ)。呵,雖說是小東西,不值什么,可我看了一眼,那燕窩竟然比宮中有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如今只怕他們穆家才算是皇宮,他穆家的大將軍才是帝王!哼,不過倒難為穆家出來的丫頭,還知道孝順。”她的話忽然一轉(zhuǎn),“這么看來,她心里倒很是有你。”
司馬昂沒有說是,也沒說不是。
皇后忽然壓低了聲音,微微向前傾了身子,“昂兒,這天下是咱們司馬家的,不是他姓穆的。”她冷笑了一聲,“你是大好男兒,是要做帝王的,你要成就的是千秋帝業(yè),你不需要兒女情長(zhǎng),天下的女子有的是,她們都沒有什么分別。你可……你可不要被姓穆的女子迷昏了頭!”
司馬昂抬起了眼睛,他的嘴唇抿緊了,半晌才緩緩說了幾個(gè)字,“孩兒……記住了。”
蕭皇后放了心,她又挺直了身子,恢復(fù)了雍容華貴的姿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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