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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為什么?想在這個地頭做生意的都得交兩份稅,一份兒給朝廷,一份兒給我,怎么著?”賽張飛拿眼覷著這個細皮嫩肉舉止風liu的年輕書生,他賽張飛雖生得粗笨,可卻時常有個龍陽之性,斷袖之癖,且相公小倌兒他不愛,只愛這樣讀幾卷兒書,有些文氣的人物。如今穆氏一族亂政,科舉五六年才有一次,仕途便不大向平常讀書人敞開。因這賽張飛素日手中不短錢使,便常有些沒骨氣的窮文人被他哄上手的,他也就越發不把讀書人當回事兒,以為天下最低賤的就是讀書人,得意時還曾發誓要淫遍天下書生。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怎么有你這等奸徒,難道京城里沒有王法了不成?”陳長卿怒道。
陳長卿罵他,他倒不惱,文人罵人,就如同清風刮過,不疼不癢。他反笑著上前拉扯陳長卿,“你想替人出頭,那也使得。好兄弟,只要你認下我這個哥哥,你想怎樣都好?!?
陳長卿被說愣住了,一時反應過來,素凈面皮倏地紅了,“你這混賬無賴?!笨少悘堬w抓住了他的手腕,就想往外拖他,他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被拽得拖拖拉拉的向外去。掌柜的捂著臉,急的不知怎么樣好。
“站……站?。 泵腿挥腥撕攘艘宦?,賽張飛一愣。陳長卿回頭看去,那邊剛才喝趴下的白衣公子搖搖晃晃站起來了,陳長卿一見他比自己還瘦弱,心里便有些替他擔心,忽又疑惑起來,他的聲音怎么這樣細。
白衣公子走到他們面前擋住賽張飛的去路,忽然一笑,“這可稀奇了,前日聽說街上有人強搶民女,今日卻又跑出來了個強搶美男,我看京兆尹范大江可以去死了?!毕肓艘幌胱约河中α?,“他這名兒還真好,真該跳大江?!?
不過他這一說話就徹底漏了陷,聲音清亮悅耳,竟是個女兒。不過她這張口就拿京兆尹開玩笑的架勢,還真震住了賽張飛。京城這地方,撒泡尿都能濺著個王孫子弟,誰知道誰是什么來路啊。尤其這丫頭相貌生的好不說,就是氣度也有些不凡,他說話不能不稍微軟了一些,“小丫頭,哪來的啊,跟爺爺我開玩笑。”
女孩一笑,“我說你這賽張飛,我都在這條道上來來回回地看見你幾回了。我也曾打發人去找京兆尹讓他給你捎個話,可范大江這孫子看來一味得只是敷衍我啊,根本就沒拿我的話當回事啊?!?
幾個人都被小女孩的話說愣了,也不知道是這小丫頭是信口開河扯閑篇,還是在說真事,小女孩哼了一聲,“不信?我告訴他,讓他打發個人去告訴你,以后再敲詐商戶,別凈揀小的——你說你賽張飛也真是膿包,怎么著,只敢揀軟柿子捏???這么點的小酒館,你跟人家要什么錢?以后要錢,就去西街的當鋪要去,就是那個……那個窗戶上挑著穆字兒旗的。那可是戶部掛名的皇商,你去那要才能得點實錢?!?
賽張飛嗤笑一聲,斜著眼睛看小女孩,“小丫頭,你耍爺爺我呢吧!誰不知道,那個當鋪是穆家的?!?
小女孩也嗤笑一聲,口氣跟他學得極像,陳長卿雖然危急尚未解決,卻被她逗得一笑,她翻了個白眼,“賽張飛,奶奶我告訴你,那個當鋪啊,就是奶奶我開的?!?
陳長卿不笑了,賽張飛笑得有點虛弱,“扯他媽什么謊話?”
女孩小臉上沒了笑模樣,“我姓穆名子攸,這名兒我估摸著在京城里還沒什么人敢混用。”
賽張飛松開了陳長卿,兩腿哆嗦著像是撐不住一身的肥肉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哎呦喂,奶奶,祖奶奶,您說我這兩眼珠子都長在屁股上了,怎么就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呢。祖奶奶喲,穆奶奶,王妃奶奶,您高抬貴手,饒了孫子吧?!彼箢^那幫手更靈,聽說是穆家的人,干脆就溜了。
陳長卿愣愣地又看了這個穆子攸一眼,這就是大將軍穆文龍的女兒?當今皇上唯一的皇子娶得便是她?也就是說,眼前這女子便是未來的皇后。
她立在那兒,一雙澄澈的眸子引得人轉不開視線,那麗質天成的模樣,就像舉世無雙的一塊溫潤美玉。可她又有風liu自然的一段態度,又讓人覺得她原該是個托生在皇室中的男子才對,可你要是單聽她的言語,又覺得有三分痞子氣,再因為醉了酒又添了兩分糊涂可愛。
總而言之,若不是親眼見她,陳長卿還不大信天下有這樣隨性仗義的女子。更何況,這女子還是姓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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