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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藍于是實話實說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以為你是個內向、不合群的人。”她悄悄看他一眼。
包括后來重逢,在牌桌上那次也一樣。
他點了點頭,忍著笑望她:“所以,你好心地跟我搭話,說外面冷,讓我回去,真是太善良了。”
溫藍不吭聲了,后來才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
這個人只是看著清冷安靜,可不是一個需要人同情的人。他是凌駕于規則之上,也踐踏規則的人。
真真正正、各方面都站在金字塔頂端傲視眾生的狩獵者。
“你總是這樣不自禁地關心別人嗎?”他的眼睛清澈而深邃,就那樣靜靜地望著她。
溫藍停滯了會兒,才不自在地轉開頭:“你不要這樣看著我。”
“為什么?”他低笑。
溫藍聽出了他笑聲里的畫外音,耳根微紅。他們離得不算近,他英俊逼人的面孔卻好像近在咫尺。
明明他什么都沒有做,就安靜地站在她對面,面孔清俊如畫卷,眼神中卻好像有一把鉤子。
淺淺一笑,就叫人陷入他墨一樣的眼中,不能自已。
溫藍強自鎮定,苦笑,閉了下眼睛:“江景行,你別總是用美男計套路我,我不吃這套。”
“那你吃什么?”江景行淡淡的,“凌旭的‘苦肉計’嗎?”
溫藍:“……你別這樣,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平時理智冷靜的人,陰陽怪氣起來真是讓人渾身發毛。
溫藍回頭又去陪外婆,要扶她去睡覺。
“這是?”老人終于發現了另一個人。
溫藍耐著性子又解釋一遍:“江景行,我老公,我剛剛跟你提過的,你忘了?”
老人家表情茫然,過一會兒又有些恍然,似乎是想起來了。
“你問我們怎么認識的?”溫藍隨口胡扯,“那說起來話就長了,這就是放到小說里,也是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不比你電視上看到的差。說起來,我們認識四年了,其實他一直暗戀我……”
他就站在那邊,看著她瞎編,笑而不語。
哄好了老人,溫藍回頭:“你不會真的要在這里過夜吧?沒地方給你住。”
“我剛剛看了一圈,院子后面的樓房有兩層,陽臺就有三個,說明這屋子起碼有五個房間。”他俯身靠近她,烏黑的眸子定定望著她,這會兒還有心情開玩笑,“怎么樣,我算術可以吧?”
溫藍:“……”
他笑侃她:“就算為了趕我走,你也不用扯這種借口吧?”
“我的意思是,這邊沒有好的房間給你住,都是老房子,條件很差的。”她是真覺得他住不慣。
“沒關系,我不介意。”
“有老鼠,還有蟑螂和蟲子!”她強調。
兩人目光對視,他單手插兜,站在原地沒動。
對峙了好久,溫藍認命地往回走,后來把他領到二樓一個空房間門口:“這是我小時候的房間,已經很多年沒住過了,我換了新被褥,您就將就一晚吧。”
他走到櫥窗前,抬手打開了玻璃柜。
溫藍看到他拿出了一個金屬相框,剛要阻止,他回頭看她,指了指那相框上臉涂得紅彤彤的小女孩:“這是你?”
溫藍窘紅了臉。這照片,臉涂得像紅屁股一樣。
不過,小時候的舞臺妝大多是這樣。
好在他把相框放了回去,沒有太看她的笑話。
鄉下晚上氣溫低,又沒有暖氣,她給他多送了兩床被子,猶豫一下說:“你冷的話,就把空調開高點吧。”
“謝謝。”
她都要走了,他叫住她:“溫藍。”
他喜歡連名帶姓地叫她,不像她其他男朋友那樣喜歡叫她“藍藍”,黏黏糊糊。他的聲音低沉而動人,冰冷沉靜,讓人柔腸百結,此前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被人叫出這種味道。
她心里矛盾又害怕,覺得事情朝一個自己不知道的方向發展。
總感覺他這人身上有一種魔力,讓人忍不住沉淪。
所以,他走近一步時,她下意識退了一步。
簡直是無意識的本能動作。
卻讓他挑了挑眉:“我很可怕嗎?”
她只能笑笑,開玩笑說:“你很難不讓人害怕。”
他一直看著她,看著她眼神躲閃,似乎也笑了笑,淡淡一嗤:“晚安,讓人害怕的人祝你晚上有個好夢。”
溫藍:“……”這人!
她在老家待了幾天,江景行也在這兒住了幾天,期間兩人交流也不多,更多的時候,他陪外婆說話,或者和隔壁的李老頭一起下地。
溫藍第一天聽到他去下地時,幾乎難以置信,差點噴出一口茶來。等到了地里才發現自己想多了,他穿著套鞋,毛衣的袖子高高挽起,不但沒有絲毫局促,反而反過來教那些常年下地的人:“這個水,不應該這么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