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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她只是在經歷第一個階段。
溫藍保持著上半身不動, 仍跪在喜床上, 撈過手機看了下時間。
凌晨五點半。
“我得跪多久啊?”她問床邊的許依依。
其余人忙著布置屋子呢, 就許依依閑著, 聽她問就湊過來了:“還早呢,一會兒新郎過來會跟你求婚的, 還有很多流程要走……”
她說了一大堆, 溫藍只聽進去兩個字。
“等著”。
之后就是冗長的儀式, 各種習俗夾雜著婚鬧。不過, 現在是文明社會了,大家也都點到即止,沒做什么過分的事。
好不容易下了地,要去現場了,江景行招呼完其他人過來跟她耳語:“你別繃著一張臉, 要笑啊。”
溫藍動了動僵硬的臉頰, 拼命擠, 終于擠出了一絲苦笑。
“算了, 你還是別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他嘆氣。
溫藍:“……”
不應該跟他拌嘴,跟他拌嘴是沒有什么好處的。
婚宴儀式也很枯燥很公式化,主持人在臺上慷慨激昂地陳述著各式的肉麻臺詞,兩人維持著笑容撐了幾個小時,明明疲憊不堪卻還要硬撐著,不能讓臺下的觀眾看出一絲一毫的狀態不好。
她身上穿著幾十斤重的婚紗,中途又換了兩套衣服,全程跟趕集一樣。
婚禮,無非如此,看著光鮮亮麗,實則苦不堪言,完全為了長輩和自己的面子強行硬撐。
好在一天結束,終于完了。
溫藍在酒店套房換好自己的衣服,臉上還帶著妝就拎了包。
化妝師說:“那我先走了,一會兒你自己回去?”
溫藍點頭:“我沒事兒,你先走吧,我老公會來接我的。”
化妝師說:“那好,你自己小心。”
兩人一道出門,溫藍揭了房卡,將門帶上。
出去的路上,溫藍給江景行打了個電話,江景行很快就接了起來,聲音低沉,帶著笑意調侃她:“這么快就我想了?”
他酒席上喝了不少,有別于平日那副沉穩的模樣,帶了幾分平時瞧不見的浮浪。
溫藍紅著臉握緊手機:“你喝多了?”
他笑:“還好。”
溫藍:“以后別喝那么多,讓你在酒里摻點水,你非不聽,你這人這方面也太實誠了。”
這年頭誰酒席上真喝啊。
要碰上不能喝的新郎,豈不是要當場趴下?
明明大家都是真的酒里摻一點假的,他非要喝全真的。
不知道該說他實在好還是心高氣傲,不屑于在這種事情上作假。
電梯到了,她走出來繼續跟他說:“剛剛在坐電梯,信號有點不好。你還在聽嗎?”
“在。你不掛,我就不掛。”
很簡單的一句話,不知為何溫藍的眼眶有些酸澀。
他那邊太安靜了,以至于她可以清晰聽到他的皮鞋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我在酒店大門口。你來接我嗎?”溫藍問他。
“等我五分鐘,我馬上到。”
“不急,你慢慢來。”
掛了電話,被冷風一吹,溫藍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她忍不住伸手捧了捧臉。
目光不經意往旁邊一掃,她頓住了,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人。
不遠處的站牌下,凌旭一臉憔悴地望著她。
其實她在酒席上時看到他了,不過當時他只是遠遠站著,她以為他是來參加酒席的客人之一,就沒在意。
畢竟,他也算江景行的得力下屬。
“藍藍……”他走過來,欲言又止。
他比半年前見到時要瘦多了,臉頰還有些凹陷,看上去頗有些落拓頹唐,哪里還有從前的意氣風發?
不過,溫藍只是皺了下眉,目光沒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你怎么來了?”
她語氣冷漠,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凌旭心里發苦,但還是強自擠出了一絲微笑:“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不是來搗亂的。之前是我糊涂,但是請你相信我,真的沒有想跟鐘佳悅結婚,我跟她分開了。我之前只是為了逼你回頭……”
凌旭頓了頓,苦笑,“只是,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和江景行結婚。”
“你到底想說什么?”溫藍皺起眉,不太想跟他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