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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老婆子,你給我過來!”王勇火急火燎的坐在凳子上,喉嚨跟要冒煙似的。
“怎么了,是天要塌了還是地要裂了,喊得慌忙火急的。真是,我不正從井里把沁好的水給你提上來么,免得你又怪我不體貼人。”王林氏一邊小心翼翼的拿著個小瓦罐,一邊絮絮叨叨的抱怨。
接連喝了兩碗小瓦罐的水,涼意順著喉嚨沁滿全身,身上的暑意與火氣頓時消滅得七七八八。王勇放下碗,埋怨的看著王林氏,“你是怎么跟親家婆說的,為什么她說是我打定主意不辦滿月酒的哦?你到底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王林氏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王勇,最后在王勇堅持的目光中,她訥訥的說道:“你不是說要搶收水稻么,我就想滿月酒不辦的話,還能抽出更多的時間來收稻子不是?”
”親家公,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演雙簧呢?你們既然這么不待見我家的菊丫頭還有小靜香,干脆就讓她們跟我回家得了,我這個老太婆不嫌棄,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們娘倆的。”剛從大河那出來的何汪氏,還沒邁進堂屋就大聲說道。
王林氏心慌了,雖然她不滿意何菊生下的是個女娃娃,可從來沒想過不要這個媳婦,她不禁祈求的看著王勇。
“沒話說了?看來你們是默認了,好,好,我這就收拾東西帶上我那苦命的女兒和孫女回何家村去。”說完,何汪氏氣憤的轉(zhuǎn)身,準備朝大河的房間走去。
王林氏眼疾手快的拉住何汪氏的衣服,滿臉諂媚的笑:“親家婆別啊,我們辦,我們辦,靜香好歹是大河第一個孩子不是?”說完意思意思的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都怪我這張嘴不會說話,親家婆見諒則個?”
何汪氏沉默,只拿那雙大眼看著王林氏,靜靜的。
在何汪氏那看透一切的目光中,王林氏漸漸的消了音,只拿一雙不大的眼在堂屋里瞧來瞧去,仿佛第一次進這堂屋似的。
王勇暗嘆了口氣,這老婆子老是出幺蛾子,明明斗不過,還偏偏越挫越勇,搞得他每次都要幫她擦屁股。
“親家婆,來,坐,喝口涼水。這秋老虎雖然過去了,可這天還是熱啊!”王勇笑著轉(zhuǎn)移話題,并給站在一旁的王林氏遞了個眼色。
何汪氏走到凳子上坐下,卻并沒有接過王林氏倒的水,眼睛看著王勇,“親家公我當時可是問過親家婆的。她說是你決定了,她才來和我們商量的。說是商量,還不是通知一下我們這個決定而已。親家公,我知道菊丫頭嫁到你們這這么久了才開懷,生下來又不是個小子,你們肯定很失望。可是,靜香的洗三已經(jīng)將就辦了,這到了滿月酒你們又不辦了,是不是太過分了。”說完,何汪氏拿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眼眶紅紅的。
“親家婆,你別哭啊!你放心,明天這個滿月酒,我一定辦。雖說靜香是個女娃娃,可她畢竟是我們王家的人。”見何汪氏哭了,王勇手足無措的勸道。
王林氏見王勇那著急的樣子,心里憤憤,不就是個滿月酒嗎,竟然還哭起來了。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嫉妒何汪氏那看著比她年輕的臉。
“就是,哭什么哭呀,還不是仗著我們家老頭子心軟!”低低的嘀咕,王林氏垂下的眼里竟是不滿與不屑。
誰曾想她自以為的嘀咕聲被何汪氏聽得清清楚楚,她收住淚,瞪著王林氏,質(zhì)問道:“親家婆,你是什么意思?我家老頭子可還沒死啦,你就這樣欺負我。”
王林氏訥訥不語,她沒想到自己的話被何汪氏聽個正著,不禁心虛的紅了臉,雖然在黑黑的皮膚上不怎么看得出來。
“怎么了?親家婆,我家老婆子說什么了?”王勇沒有聽到王林氏的話,一臉莫名其妙。
“說什么?親家公,我可沒臉重復(fù)。你看親家婆,對我如此,平時還不知道怎么對待我的菊丫頭呢?哎呀,我的女兒啊,怎么這么苦命哦?”何汪氏不依不饒,心里酸楚。
“爹,娘,這是怎么了?”秦曉娥和李丹被何汪氏的哭喊聲吸引過來,就連靜波、靜松、靜羽也在堂屋門前探著小腦袋一梭一梭的看著堂屋里。
王林氏沉默不語,王勇也是一臉沉默。不過,王林氏是不好意思,王勇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王大江和王大河聽著聲也急忙大步的朝堂屋走來,看清堂屋的情形時,兩兄弟不禁面面相覷。
王大河率先走進堂屋,見自己的丈母娘何汪氏一直拿眼瞪著自己的娘王林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屋里的氣氛詭譎平和,暗地里卻有著波濤洶涌。
王大河對著何汪氏輕聲開口詢問,“娘,怎么了,你的眼怎么這么紅?”
何汪氏見王大河眼里全是真心誠意的關(guān)切,心下安慰,苦笑的回了句:“大河啊,不是我想讓你為難,你看你娘這樣待我,平時還不知道怎么待菊丫頭呢?”
聽出何汪氏話里的酸楚,王大河心里既難過又莫名,他走到王林氏旁邊,小聲問:“娘,你又說什么了?”
當著這么多人王林氏可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搖搖頭:“大河,娘沒說什么。只是剛剛正商量著滿月酒的事,她就成這樣了。”
說到滿月酒,王大河本也想著這件事,他抬頭看向王勇:“爹,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娘又不辦滿月酒了?滿月酒這件事不是早就說好的嗎?”